岑懷宴擡眸看了眼桑杳,沒說什麽,卻也沒什麽情緒,一如既往的,桑杳已經熟悉了。
“桑尚書,送到此處便可,酒宴尚未結束,還需要桑尚書看着。”
岑懷宴語氣淡淡。
桑勤趕忙谄媚的笑着點頭應下。
“岑首輔說的極是!既然已經送到門口了,那下官也不多言,婉婉啊,岑首輔剛才心情好,小酌了幾杯,你回家好好照顧照顧,知道嗎?”
桑杳趕忙點點頭,謹小慎微、聲音怯怯。
“放心罷,父親。”
桑勤沒再多說什麽,跟岑懷宴又說了幾句恭維的話,便轉身離開。
桑杳走到岑懷宴身邊,伸出手卻又停在半空,眼巴巴的看着岑懷宴,不敢亂動。
“夫君,你要扶着嗎?”
岑懷宴側眸看了眼她。
“你覺得呢?”
他淡淡反問,聲音有些啞。
桑杳抿着唇,偷偷打量着岑懷宴。
那張臉還是未曾變過,臉頰清冷,沒有任何喝醉的跡象。
剛才看他走來,步伐平穩、姿态從容,也沒有到了需要攙扶的地步。
桑杳又想到剛才桑勤的話。
小酌幾杯。
她咬着唇。
桑杳還以為小酌幾杯是桑勤特意暗示她呢……
她轉念一想,确實也該如此的。
畢竟岑懷宴地位那麽高,誰敢灌他酒?
桑杳咬着唇後退兩步。
“夫君,那我們回家罷。”
岑懷宴輕輕嗯了一聲,又瞥了眼桑杳微微發腫的唇,沉默片刻,才擡腳下了臺階,上了馬車。
桑杳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的,聽話又乖順。
等到了岑家,桑杳馬不停蹄的進了鑒心院,岑懷宴去了趟明心院,回來時,天已經要黑了。
書房亮起來燭光,岑懷宴坐在書案後,揉了揉眉心。
“主上,後廚送來了醒酒湯。”
懷江在外面敲了敲門,低低道。
“是夫人吩咐送來的。”
岑懷宴一頓。
半晌,他才開口,嗓子還是有些啞。
“送進來罷。”
懷江推開門,把醒酒湯端到岑懷宴面前,放在桌案上。
“下去罷。”
門被關上,屋內再次只剩下岑懷宴一人。
醒酒湯的瓷蓋半敞着,騰起的水汽如同袅袅青煙,綿延着很淺淡的情絲。
是後廚的手藝。
無論是賣相還是氣味。
岑懷宴垂眸,擡手拿下來瓷蓋。
他今日飲了些酒,雖不大舒服,倒也沒那麽嬌氣,要人哄着供着。
他還以為桑杳又是以前那樣,膽小怕事,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對他坐視不理呢。
岑懷宴難得有些興趣,靠着椅背,懶散的把胳膊搭在扶手上,看着醒酒湯許久,等熱氣散了些,才端起來攪動着,慢慢喝掉。
“懷任。”
岑懷宴啞着嗓子喊。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的閃進屋內,動作極輕極快,甚至連聲音都沒聽到。
“主上。”
懷任低低道。
“簡單說說她今日見了什麽人,說了什麽話。”岑懷宴淡淡道。
懷任應下。
“是。”
屋內,交流聲音極小,除了懷任一直壓着聲音彙報,岑懷宴聽着,偶爾随意應了聲之外,便再無旁的聒噪了。
等懷任下去,岑懷宴漆黑的眼底閃爍着很淡很淡的情緒,不過片刻,又一閃而過。
他思索片刻,又瞥了眼桌案上的瓷碗,一言未發,抿着唇,起身離開。
桑杳彼時剛沐浴更衣完回寝室,頭發還微微的濕,之華坐在軟榻上,動作輕柔、眉目平和的替她擦拭發尾的水滴。
桑杳很安靜乖巧的坐在她身側,背對着她,一動不動。手撐在大腿上,微微低着頭,露出來那道白皙滑膩的後頸。
一沉悶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隔着門、隔着屏風,聽不大真切。“吱呀”一聲,推門聲又緊接着響起,把外面的聲音悉數放進屋裏。
桑杳一頓。
“是大人來了嗎?”
她小聲地問。
之華瞥了眼那道從屏風後往裏走的身影,低低應了聲,收起帕子,從軟榻上低眉順眼的下來。
正巧,岑懷宴這時候也撩開珠玉簾幕進來了。
桑杳見他來,立刻從軟榻上下來,踩在地毯上,整個人看着倒是乖順柔軟。
那雙濕漉漉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潮濕缱绻,看着岑懷宴或是其他,總含着三分情、三分怯。
“大人……”
她總愛這樣拖着尾音,拉的很長,很軟、很顫,好像是……
岑懷宴定定的看着桑杳,漆黑的眼一瞬不眨。
氣氛突然的有些怪異。
之華覺察到不對勁,福了福身,轉身離開。
門被關上,屋內只剩下他們二人了。
這樣面對着面,一方怕、一方冷。
岑懷宴沒有理她,冷冽的下颌緊繃着,薄唇微抿,還穿着今日那身衣裳,來時也未換下來,上面沾着些許的寒意。
往日岑懷宴并非這個時候回來的。
太早了。
他若是要處理政事,起碼要在等個一兩個時辰才能回來,若事情提前處理好,他也會找些事情亦或者在書房待着,總歸不可能這麽快來見她。
桑杳有些怕、有些緊張。
岑懷宴是有什麽事嗎?
今日來的這樣早,是來敲打她的嗎?
桑杳揪着衣角,披在肩上的長發柔和、帶着很淡很淡的淺香。
杏眼圓圓的,長睫還是濕的,粘在一起,一簇一簇的挺直。
她的背很薄,站直身體只到岑懷宴肩膀,縮着肩,就更加弱小可欺了。
岑懷宴那雙眼很冷很淡,被看着、被盯着,仿佛置身冰天雪地之中、霜寒地凍之內,叫人渾身發抖、牙關打顫。
渾身的拘謹難受。
桑杳向來是看不懂岑懷宴要做什麽的。
就像現在,她只能乖乖的站在他面前,任由他把她從頭到尾的看了一遍。
目光是平淡冷靜的。
“桑杳。”
他終于說話了。
桑杳不知道,自己下意識的挺直背脊,眼巴巴的看着岑懷宴,等他繼續說。
岑懷宴本來想提今日他配合她演戲的事情,想不經意的提醒她,是不是該報答什麽。
可是話到嘴邊,岑懷宴突然停了嘴。
他又掀起眼皮看桑杳。
桑杳在等他說話。
永遠不會催促、不會不耐、不會生氣。
她也沒身份、沒地位生氣。
而且,最重要的是,桑杳在岑家,似乎也麽什麽時間,能這樣溫順了。
岑懷宴又想。
左右不過是個玩的順手的女人,就算以後叛逆了,再調/教調/教,用些手段,總歸可以留在身邊。
更何況,桑杳這副模樣,諒她也沒那個膽量去逃跑。
岑懷宴心裏想了許多,面上卻毫無情緒。
桑杳絞着手,咬着唇,不安的看他。
岑懷宴動了動。
“脫了衣服,上床。”
是命令的口吻,有些冷,而且很突然。
桑杳一愣,杏眸睜大,似乎對于岑懷宴的話有些詫異。
“……什麽?”
岑懷宴抿着唇,目光沉沉。
桑杳好像被那種眼神燙醒了。
她慌亂的想要後退兩步,大腿卻撞上了身後榻上的矮桌。
“桑杳。”
岑懷宴往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看着格外的有壓迫感,遮住了身後的燭光,卻也叫他更清晰的看見了桑杳眼底的驚恐。
“上床去,我要□你。”
岑懷宴聲音低沉沙啞。
他的話卻一改往日,那麽粗暴直白。
桑杳眸光發顫。
“大人……”
她喊岑懷宴,可是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兩相對望,相顧無言。
只有濃烈的、磅礴的欲望蓄勢待發。
氣氛變得粘稠潮濕起來,連帶着兩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窒息。
岑懷宴大手按在桑杳肩膀上,目光很沉,裏面醞釀着化不開的情欲。
他開口,聲音也啞的可怕。
“桑杳,你要拒絕我嗎?”
桑杳開始發抖、發冷。
她要拒絕嗎?
她敢拒絕嗎?
她能拒絕嗎?
她想拒絕。
但是她不敢、不能。
所以她只是瑟縮着,含淚的擡手,顫抖着慢慢的把腰間系帶慢慢拉開。
本來貼着身的裏衣瞬間變得松垮,桑杳的身體被包裹着,空蕩蕩的,裏面只有一件小衣貼着,格外沒有安全感。
岑懷宴抓着她的胳膊,順着往下,握住她顫抖的手,慢慢的、不容退卻的拉到身前。
“先給我脫。”
桑杳哭了。
卻還是很聽話的順着岑懷宴的動作摸向他腰間的腰帶。
發冷的指尖輕輕的把他系着的那塊暖玉拉下來。
有些重量的暖玉落在她泛着冷的指尖,暖意傳來,引起一陣酥麻。
桑杳擡頭看他,淚眼朦胧。
“這個……”
岑懷宴忍着額角青筋隐約凸起,他微蹙着眉,輕啧一聲,不大耐煩了。
他扯過來桑杳手中的玉,随意扔在暖榻上,再也受不了桑杳的優柔寡斷、畏畏縮縮,直接單手把她打橫抱起來,邊走邊扯着衣領,輕而易舉的把外衫扯了下來。
天旋地轉,桑杳幾乎是下意識的摟着岑懷宴的脖頸,緊閉上眼。
他身上的冷香,那麽濃、那麽烈。
桑杳的身上,早已經不知不覺的被他的氣息浸染了。
燭火搖曳、輕紗落下。
作者有話說:
本來都想大寫特寫哥哥了,結果今天來例假沒心情…好難受,氣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