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故作危言戲笑顏 “……怎會
因為不知道, 所以如鲠在喉嗎?
桑杳把糕點塞在嘴裏,艱難的咽下去。
味同嚼蠟。
之華見她沒什麽興致了,便也不說什麽, 帶她回府了。
岑懷宴還在忙, 不知道為什麽, 他最近這段時間事情格外的多、格外的煩擾。
桑杳隔一日才能去跟他見面,但每次,岑懷宴總是來的很晚,往往是桑杳昏昏欲睡,他才帶着滿身的冷回來。
桑杳不知道為什麽,但她有些好奇了。
她想知道,近些日子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叫岑懷宴這般忙碌煩憂。
桑杳不好意思同之華直接問。
她也不清楚為什麽,只覺得臉熱。
正好, 最近幾日她常出門, 于是尋了個由頭,跟之華出去,去了嘈雜的茶館、熱鬧的雜貨鋪, 胡亂聽了一通,腦袋嗡嗡的又回去。
基本算是無功而返。
鬧市百姓嘴裏的話幾分真、幾分假尚且說不清, 桑杳覺得荒謬。
他們說,朝中幾個臣子聯合彈劾岑懷宴, 說岑懷宴怎麽怎麽,陛下生了好大的氣, 這幾日屢次喊岑懷宴入宮,每每都好好幾個時辰。
岑懷宴出來,臉色也難看, 該是被訓了,又或許岑家當真有什麽腌臜事,叫旁人知曉,捅了出來。
反正,岑家完了。
桑杳聽完,心裏五味雜陳。
她該是希望岑氏早早完蛋,而後自己趁亂逃走,跑去淮州城找母親和弟弟的。可是若岑氏真的出了事,她欠岑氏的恩情又該如何,她又該如何清白離開。
桑杳還記得,自己現在的身份,是岑氏的表姑娘。
她的臉,早已經暴露在京都了。
誰都知道她叫岑杳,不是桑杳。
她回了明心院,滿臉愁容。
“怎的出了一趟門,皺着臉回來?”
一道明朗的男聲傳來,懶散不羁。
桑杳一頓,尋着聲音看去。
果真是岑懷蕭。
她愣神。
“今日不是……”
他今日不是該去京郊練兵嗎?
岑懷蕭剛練了會劍,這時候身上汗津津的,他抓着脖頸上的澡巾胡亂擦擦,放下劍,大步朝她走來。
角落的黑狗懶懶的摔着尾巴,看了眼桑杳,又沒什麽興致的閉上眼。
他在她不遠處停了下來。
“陛下最近幾日神神叨叨的,想一出是一出,随便找個理由把我中郎将的位置卸了。”
岑懷蕭被罷了職,卻絲毫沒看出來有什麽不高興的,反而笑意盈盈的。
“正好,每日起早貪黑去宮內當差巡邏,實在疲累的很,倒不如趁着機會在家好生休息休息。”
桑杳右眼皮狠狠地跳了跳。
她有一種不好的、危險的預感。
桑杳又想起來在外頭聽說的那些風言風語,咬着唇,糾結遲疑許久,還是沒忍住,輕輕問出來。
“是大人出了事嗎?”
“我今日出門,聽到很多猜測。”
岑懷蕭笑着。
“我知道你今日出了門、去了哪。”
桑杳擡頭一看,果然,還是懷雲。
悄無聲息的、寸步不離的監視她。
她沒說什麽,點點頭,嗯了一聲。
岑懷蕭一身的汗,粘膩難受,身上味道大,也不想離桑杳太近。
手有些癢,他勉強壓下揉揉桑杳腦袋安撫她的念頭,輕咳一聲。
“桑杳啊,這次,我哥确實遇到些棘手的事情。若岑氏出了意外,你會第一個逃走嗎?”
桑杳眼皮又跳,忙開口否認。
“自然不可能!”
“說這麽快?”
岑懷蕭挑眉輕笑,戲谑看她。
桑杳被他看的臉發熱。
“岑氏、岑氏對我和我家人有恩,我自不可能恩将仇報。”
她小聲解釋。
岑懷蕭但笑不語。
隔了片刻,他才轉身。
“我先去沖個澡,身上難受的緊,你若閑得無聊,幫我把狗跟狼喂一喂。”
他離開後,桑杳左看看右看看,去後廚提了桶生肉,吭哧吭哧搬到狗旁邊。
狗懶懶坐起來,看着她。
那副随性的姿态,跟岑懷蕭如出一轍。
桑杳捏着鼻子,拿火鉗把生肉挑出來幾塊放在狗盆裏。
狗終于舍得起身了,走了兩步,低下頭,嗅了嗅,張嘴慢慢吃起來。
肉還滲血水,很新鮮,肉質緊實、肥瘦相間,是今早外頭送來的豬肉。
她喂了幾塊,便提着桶又要去找狼。
一轉身,綠油油的眼睛正一瞬不眨的盯着她。
桑杳吓了一跳。
狼走的悄無聲息的,在桑杳面前停下來,不急不緩的等她。
心髒砰砰的跳,桑杳咽了咽口水,有些後怕的擦了擦手心的汗。
又開始吭哧吭哧喂狼。
這狼比狗瘦,卻比狗吃得多。
一桶肉見了底,不知道哪裏出來的侍衛上前,把桑杳手裏的東西拿走了。
剛好,岑懷蕭也換了身衣裳、沖好了澡出來。
見桑杳還傻站着,笑着湊上前攬着她的肩膀,把她半摟在懷裏。
“走罷走罷,帶你去後院坐坐,吹吹風。”
他不給桑杳回話的空隙,便笑着、不容置喙的帶着桑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