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故作危言戲笑顏 “……怎會(2 / 2)

順着檐廊、過了拐角、進了一間屋、繞過屏風、拉開門。

美人榻上落了幾片花瓣,旁邊矮桌上,茶還在煮,冒着熱氣,咕嚕咕嚕的。

岑懷蕭抓着桑杳的兩側肩膀,把她推到美人榻上坐着,自己則随意勾過來個矮凳,在她身側大馬金刀的坐下來。

“唉,還未曾跟杳杳在這個時候好好面對面的聊聊天。”

岑懷蕭感慨。

天有些昏黃了,火燒雲從遠處與青山相接連的地方一路燒過來,半邊天都是明麗的亮。

桑杳坐在美人榻上,不知道岑懷蕭這是什麽意思,呆呆的坐着,還在狀況之外。

岑懷蕭一見到她這副愣愣的表情就想笑,咧着嘴,也毫不掩飾的嘲笑出聲。

“笨。”

桑杳抿着唇也笑。

笑笑算了。

“所以,外面說的,是真的嗎?”

桑杳遲疑片刻,還是沒忍住又問。

“事情很嚴重嗎?大人他一個人可以解決嗎?”

“他一個人能解決就解決,解決不了大家一起去死就好了。”

岑懷蕭雲淡風輕道。

桑杳吓的臉色煞白。

她看着岑懷蕭嘴角的笑,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岑懷蕭這話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的。

“……這個玩笑并不好笑。”

桑杳哆嗦着嘴唇說。

岑懷蕭笑的有些邪氣。

“誰同你開玩笑了?你覺得我像是開玩笑的人?”

“我哥從政這兩年,樹敵衆多,朝堂上想拉他下水的不計其數。更不要說,陛下早看他不順眼了。”

“樹大招風、功高蓋主,你懂不懂?”

桑杳吓的呼吸一窒。

“……怎會如此?”

她渾身發顫。

“怎麽不會如此?”

岑懷蕭挑眉反問。

桑杳不說話了,看着岑懷蕭,片刻,閉了閉眼,心如死灰。

茶香彌漫。

岑懷蕭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桑杳,你還真是笨的要命。”

他笑的前仰後合,喉結滾動着。

“我哥怎的可能将岑氏這麽多代積攢下來的氣運揮霍乾淨?”

“再說,就算岑氏本家被針對,岑氏在其他地方的旁支總不可能冷眼旁觀。”

岑氏的老祖宗跟着啓楚的第一任皇帝打江山,是開國的元勳,百年來,傳到這一代,所綿延的勢力,早已在整個啓楚盤根錯節。

若想剔除乾淨,除非扒皮抽筋。

現如今內憂外患,陛下是昏了頭,才想将岑氏連根拔起。

左右不過是拿本家出出氣,責罰一通,吓唬吓唬他們罷了。

更何況,現在虎符不見,皇帝定然心裏更沒底,罰輕了,他不舒服,罰重了,又怕岑氏不舒服。

要顧慮的多了,便顧頭顧尾、局促不适。

“唉,看我哥如何做罷,你我老老實實混吃等死就行。”

岑懷蕭雲淡風輕道。

“反正我武夫一個,你笨蛋一個,真火燒眉毛了,也只能一個給我哥打拳示威,一個在他身邊急得團團轉。”

“還不如好好吃、好好睡。”

桑杳要被他這副無所謂的态度搞瘋了。

她看着岑懷蕭,看了片刻,嘆了口氣,作罷。

如岑懷蕭所說,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她現如今手無縛雞之力,就算岑氏真的遭殃了,她除了乖乖等死,別無他選。

唯一的遺憾,也就是沒能同母親和弟弟見面了。

她躺在美人榻上,目光落在明心院外那棵冒了綠的桂花樹枝上,又好似沒有,虛虛的,落不在實處。

她還記得第一次來岑家的時候、第一次見到岑懷蕭的時候。

他就坐在那裏,高高的牆頭上,逆着光,懶懶的、漫不經心的折了一支桂花,随手扔下去,砸到了她頭上。

那時候她覺得,岑懷蕭太惡劣、太頑劣了。

他對她莫名其妙的惡意,叫桑杳惶惶不安、局促害怕。

現在。

桑杳側眸,看向一旁坐在矮凳上,低垂着頭,正擺弄着桑杳垂落在地上的裙擺。

她似乎在一點點的、悄無聲息的,像一滴水般滲進來。

一點點的深入其中。

“岑家會沒事嗎?”

桑杳看着天邊的晚霞,輕輕的問。

岑懷蕭就笑,意味不明的也問。

“杳杳,你希望岑氏出事嗎?”

桑杳沒說話,岑懷蕭也沒追問。

又過了片刻,桑杳的聲音才很輕很輕的、很軟很軟的,随着初春的風傳來。

“我希望如何,沒有用。”

“岑氏能如何,才有用。”

岑懷蕭倒了杯茶,遞給桑杳,笑的眉眼彎彎。

“桑杳,你倒是聰明許多了。”

“你放心罷,不會叫你再去低三下四讨好誰、谄媚誰。”

桑杳也笑,柔軟的眉眼沒什麽畏縮。

“對了,桑家今天有人來找你,你那時候在外頭,他們留了信。”

岑懷蕭自然而然的從懷裏拿出來,遞給桑杳。

“是你長姐,犯了事,惹了不該惹的人,你爹娘求爺爺告奶奶都沒用,想起來你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