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聲線喑啞地在喊“小滿”
柳松明雖是醫修,但同為親傳,修為不弱,上前與李懷慎共同應戰。
二對一,幾番交手,竟都近不了黑袍人的身,反被對方以玄術劃破衣衫。
此人修為絕對已至化神期。
李懷慎推開柳松明,“小金丹去一旁躲着,別礙事。”
柳松明:“……”
你清高,你了不起。
你不也才金丹後期嗎?
大師兄明明是天靈根,天賦極高,卻一直無法再進一步,突破元嬰。
聽說很多修士在進階時遇到瓶頸,久攻不破,就會生出心理問題。
這難道就是大師兄近幾年來,愈發不近人情的緣故嗎?
加之大師兄是無情道的劍修。
“衆所周知”,無情道只會殺親證道。
劍修都只會打架,還總是喊自己的本命劍“老婆”,又窮又不解風情。
當然不是說大師兄窮,他很有錢,但只有傻子才會放着嬌俏可人的師妹不要,親昵地喊冷冰冰的劍“小滿”。
有一回丹術課考核,小師妹煉不出丹來問他讨教,白日忙,夜裏他才去尋小師妹,恰巧碰到大師兄。
大師兄不準小師妹的房間關上門,說是門軸老舊,一關一合會吵他歇息。
等走得時候,已是深夜,路過大師兄的房門口,未熄燈的屋裏,傳出大師兄微弱略顯急促的輕喃,聲線喑啞地在喊“小滿”。
夢裏都不忘本命劍,沒救了。
他多嘴問了句:“大師兄夢魇了?”
大師兄清冷的嗓音在房內響起,“滾。”
“好嘞。”
隔日他就被大師兄發配去食堂給外門弟子燒菜、打飯,足足三月,再沒時間和小師妹探讨丹方。
不就是擾他清夢了嗎?大師兄至于嗎?
他記得小師妹最後的考核,是在大師兄日日監督下,關在藏經閣學習,才通過的。
沒人性!
大師兄劍修、無情道二合一,發作起來定然變态,不能惹不能惹。
還是他們懸壺濟世、有錢有能、風度翩翩……有愛心的醫修好啊,看看小師妹和他就知道了。
吐槽歸吐槽,柳松明溜走的速度很快,躲到石柱後,還與早就躲好的禾意打了個招呼。
心下愈發覺得,與大師兄同住一院的小師妹,日日對着大師兄的冷臉,不知得受多少折磨,真是可憐吶,日後得更加關照才行。
禾意不知道自己又被憐愛了,她目不轉睛瞧着洞中打在一處的兩人。
李懷慎一人迎戰,再無顧忌。
他輕蹙起眉,眼底劃過一絲陰鸷,掌間萦繞上一圈紫光,順着劍身快速往下游走。
一劍朝着黑袍人揮出,攻勢又猛又狠,趁着黑袍人躲避之際,李懷慎近前欲揭此人面具。
觸到面具冰涼的鐵皮,他忽而頓住手,毫無征兆地打了個噴嚏,神情漸漸恍惚。
在此等緊要時刻,竟莫名揚起唇笑了,露出兩顆格外可愛的小虎牙。
平日裏內斂慣的人,笑起來終于有了少年郎該有的恣意,一臉張揚明媚,瞧晃人眼。
柳松明:“好久沒見大師兄笑的這麽開心了。”
禾意:“……”
是根本從未見他這麽笑過,明顯有問題好嗎?
與此同時黑袍人一揮袖,趁機将天命晶打進他體內。
而後毫不戀戰,縱身出了山洞。
經過禾意時,她只覺眼前吹過一陣風,聞到一股清涼的氣味,很熟悉,又一時想不起是什麽香。
她急沖上去搖晃李懷慎,“你在傻笑什麽?”
她是讨厭他,但也不希望他真黑化入魔。
如今這天命晶陰差陽錯的還是進了他體內,不會像書中描寫的那般,真激發什麽魔氣吧?
他之前被魔族搶走榜單,不是說還受着內傷嗎?
禾意關切問道:“你有沒有覺得身體裏有什麽不對?”
李懷慎聽見她的喊聲,晃晃腦袋,很快收起臉上的笑,又成了那個寡淡清冷的大師兄。
他眸光深深,問:“小師妹很關心我?”
誰關心你了?我關心的是自己。
禾意收回手,并嫌棄地拍了拍,“才沒有!”
她只是害怕他真黑化了,會把作為對頭的她一起帶走,如書中結局那般,莫名其妙就下了黃泉。
柳松明也從一旁走出來,“大師兄你沒事吧?剛剛那人誰?”
“無事,不知道。”李懷慎言簡意赅。
從行為模式來看,非常像行事不問緣由的魔族,從招式來看,又像是正道中人。
李懷慎捏決引動周身氣息,竟覺渾身舒暢,天命晶加強了他的修為,并無任何不良反應。
黑袍人似乎并不打算傷害他?
但此人身上有如此重的拟荊芥氣味,叫他不慎着了道,絕對是沖着他而來,且是萬分了解他之人。
這世間沒有幾人知曉他的真身是白虎。
剛剛一路上山,他就覺察出有人在暗中尾随。
此人會是誰?
李懷慎暫時猜不出來,便道:“先去找小橘。”
出此變故,禾意一時忘了先頭的不愉快,默默跟在他身後走出山洞。
剛剛她躲在石柱後瞧得仔細,李懷慎引決之時,那道紫光後帶着極淡的黑氣。
是他被搶榜單受傷時,沒清乾淨的魔氣嗎?
現實中天命晶遇上魔氣,會如何?
一路三人各有思量,再無言。
行到半路,林中忽而急急掠出一群烏鴉。
喑啞渾厚的“嘎嘎嘎”聲,顯得格外驚慌。
“救命——救命——!!”
遠遠的有驚呼的人聲傳來,聽着還甚是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