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還沒來得及享受絨毛帶來的快樂,先摸到個皮革制的東西,帶着個銅鈴。
禾意借着月色湊近一瞧,立馬縮回手,露出萬分尴尬的笑,“還真是童養夫。”
難怪李懷慎說他會信,早知小橘就是羅歲,她絕不會提出這等無禮要求。
春兒瞧着豆蔻之齡,她還能把她當作小孩,羅歲這麽高的個子,明顯是她的同齡人,保不齊比她還大兩歲。
知道真相後,禾意連春兒也再不能視作孩童了。
也難怪在山洞裏李懷慎會把銅鈴項圈扔給羅歲。
思量間,禾意的視掃到李懷慎身上,他臉上挂着似有若無的笑意。
所以他早知小橘就是羅歲?怎麽确定的?
莫非是聞出來的。
可惡!又叫他略勝一籌。
禾意手裏攥着拿回來的榜單,想了半天的措辭,最後只說出一句毫無殺傷力的話。
“小師兄別得意!”
她怎麽覺得李懷慎笑了?
一定是錯覺,就算笑了,也是譏笑。
禾意不再理他,轉身去與宋春兒說話。
“春兒,既然小橘回來了,你在懸賞榜上蓋個章,我這就走了。”
“禾姐姐稍等,我去屋裏拿印章。”
等人的這一會,禾意朝院中茂盛的花草看了幾眼,有幾株薄荷長得特別好。
納罕的是,在院門口說了這麽久話,竟都不見春兒的親人出來。
但這同禾意也沒什麽關系,等蓋過章,她與宋春兒揮手道別。
從柳松明處拿來的失蹤的孩子是乙等榜,幫宋春兒尋找小貓咪是丁等榜,如今兩張任務單都已完成,可以回客棧了。
禾意喚出春和劍,正要禦劍而起,李懷慎喊住她,“小師妹。”
禾意回頭,李懷慎站在月色下,銀輝灑在他周身,為他鍍了層冷色光圈,好似神臨凡間。
“我不認路。”
他毫無負擔地說出一句折氣質的話。
“你真不認路?”有上回的前車之鑒,這回禾意不信了,這人指不定又在耍什麽心機,“那你怎麽從山頂到府衙,又回到宋家村的?”
“我長嘴了。”李懷慎面不改色,“眼下天色已黑。”
意思是,他長嘴了會問路,但天黑了看不清路不說,街上也已無人指路。
禾意微微挑眉,悠揚的“啊”了一聲,皮笑肉不笑回道:“那關我什麽事?”
李懷慎:“帶我一程,還你揭下的那張乙等榜。”
那張乙等榜是尋找被合歡宗所拐的師弟,他之前從她手裏奪走的。
禾意現如今只想快些回客棧翻話本,也不是很關心榜單,但……李懷慎這是在求人沒錯吧?
這可太難得了。
風水輪流轉,該換她勝一籌。
禾意暗啧一聲,求人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讓她好好磨磨他的傲骨。
她站在劍鋒處,挺直脊背,學着他的模樣,也擺出一副霞姿月韻的儀态,嗓音清冽,言簡意赅,“上來。”
李懷慎腳尖點地,躍上劍身,站在她身後。
“站穩了。”
話是這般說,李懷慎才躍上,禾意就指揮春和劍一下飛出幾丈遠。
身後人卻依舊站得穩穩的。
除了二人的衣袂被風揚起,相交分離再相交,李懷慎連腳步都未移過半分,更別說是晃動身形。
禾意皺了皺眉,再快她自己受不住,腿會打顫。
好在她的劍,與她心意相通,禾意心生一計。
她緩緩放慢劍前行的速度,側身朝某處一指,“小師兄,你快看。”
趁李懷慎轉頭之際,禾意操控着劍,“咻”的朝高處飛去,速度之快,連發絲都在空中亂舞。
心猛的提起之際,她又控劍急速下落。
失重感陡然而生。
耳邊是呼呼風聲,二人揚起的衣袂跟着獵獵作響。
身後之人終于有了動靜,他擡起一只手圈在她身側,沒有碰實,只觸到她鼓動的衣擺。
瞧着就好像想拉她,又礙于面子不好意思拉,在禾意心裏,李懷慎做到這個地步就已是難得。
風聲太響,禾意大聲問道:“怕了?”
聲音有些打顫。
“嗯。”他回。
禾意迅速停住下落的劍身,發顫的腿站穩後,撫掌大笑,“讓你先前吓唬我。”
夏夜的風,帶着一絲黏膩,将二人随風飄的衣擺相纏在一處,雲水藍與月下白分不出你我。
李懷慎放下護在她身側的手,望着她的背影,眸色晦暗不清。
如此近的距離,他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氣,似夏季晨間欲開的白蘭花苞上那一點清澈露珠,回味甘甜。
他不着痕跡朝前近了一些距離,近得低頭就能吻到她的發絲。
禾意又說道:“我們醫修也是很厲害的,你們劍修受傷了都得求到我們頭上。”
“嗯。”李懷慎輕應。
這世間,唯她能醫治他身上旁人所不能醫的惡疾。
如何會不厲害。
“所以你不要老是瞧不上我和柳師兄。”
“呵。”
這一句,李懷慎只以冷笑應答。
來日方長,他會用行動證明誰才是真正厲害的人。
禾意不滿,“你看你,又瞧不上人了是吧。”
李懷慎嗤笑:“難道有過人之處嗎?”
“一張嘴吐不出好話,你信不信我毒啞你?”
“小師妹大可以試試。”
他又補了一句,“我等着,別不敢來。”
作者有話說:
禾意跳下劍,雙腳打顫:我有一計,自損一萬,殺敵為0。
李懷慎:師妹真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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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月下白是淺藍色,很難不懷疑有些人穿這個顏色是別有用心,畢竟小滿只有一件藍色的廣袖流仙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