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小師兄,這是我親手為……
“砰——”
茶館二樓傳來震天響動。
“大師兄,你若是煩我們,我們走就是,別拿我們證道。”張最師弟欲哭無淚,只差跪下磕頭。
另一位師弟,一身白衣成了灰黑色,也道:“大師兄不必破費,這頓我們來付就是,何必要把茶館炸了?”
李懷慎倒是一點事都沒有,護身屏障的金光,淡淡罩在他周身,望着剛剛在被他扔出去的煉丹爐碎片,他挑了挑眉。
他的芥子袋裏為何會有這種殺傷形武器?
作為劍修,他掏出一個煉丹爐,已經是匪夷所思,重點這煉丹爐還是裂的。
他什麽都沒做,煉丹爐說炸就炸,還好他扔出去的快,也還好二樓已被他們包場。
煉丹爐是最最最普通的樣式,瞧不出是誰的。
李懷慎又伸手往芥子袋裏一探,這回取出來的是一盒胭脂,以及一條絹帕,絹帕角落裏繡着一朵小小的白蘭花。
他冷笑一聲,知道了這煉丹爐的主人是誰。
他用指腹輕輕摩挲着絹帕,約莫是先前被燙傷的緣故,指尖酥麻陣陣。
掌中全是柔軟的觸感,和她很像,還似乎聞到了熟悉的白蘭香氣。
李懷慎默默将手帕和胭脂塞回芥子袋裏,神識在芥子袋中繞了一圈,裏頭還有話本、靈草、不知名丹藥、一套宗服,一只般般模樣的布偶。
以及五百靈石。
知道她窮,但怎麽能窮成這樣?
李懷慎雙眸微眯,她當時抱着他不松手,原來是在偷換芥子袋?
按她以往的作為,此舉是為了炸死他?好繼承他的遺産?
李懷慎怒而取出布偶小貓,塞進自己的袖中。
他這番舉動,落在另幾位同門眼中,更是大驚失色,傳出去!不解風月的大師兄芥子袋裏有女人的東西!
可是眼見着大師兄的神色越來越冷,他們又暫時打消這個念頭,張最師弟戰戰兢兢喊了一聲:“大師兄?你沒事吧?”
李懷慎瞧他一眼,說道:“張師弟,茶館的賠付費以及這頓茶水,你先墊付,幾位的衣服我也會照價賠償。”
幾位師弟立即推卻。
“不用不用,大師兄定是為了測試我們的反應能力。”
“對對對,是我們沒讓您滿意,一套衣服不值幾個靈石。”
“今日之事我們絕口不提,呀,死嘴,說什麽呢,我們什麽都沒看見。”
“大師兄若還有旁事,就先忙。”
李懷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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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意買完東西,早已回到玉清宗,在住處忙得團團轉。
院中搭着簡易竈臺,鍋碗瓢盆是從食堂借的,而放在桌上的醜東西,已經是她煮的第五碗面。
帶腥味的肉,熟過頭的菜葉,焦黑的煎蛋,撇不乾淨沫子的湯頭。
她不信這種東西能成功攻略宿敵,這要是端給李懷慎,雙方的關系只會愈加惡化,乃至破裂。
柳松明在旁,一臉的朽木不可雕也。
第六碗面熱乎乎出爐時,禾意嘗了一口,然後……
“哕。”
還是難吃。
柳松明嘆着氣搖頭,“小師妹要不還是放棄廚藝之路吧。”
“不行!”禾意答得雖快,但也是一籌莫展。
瞧剩下的食材最多只能再煮出一碗,若失敗,此項攻略計劃将宣告終結。
她将剩下的菜洗乾淨,邊切菜邊感嘆:“柳師兄,我若是有你這做菜天賦該多好。”
柳松明在幫她洗鍋,聞言想起某段痛苦的回憶,不自覺擰起眉,“害,什麽天賦,我是被迫學會的。”
禾意疑惑發問:“被迫?被誰?”
“額,”柳松明支吾起來,“一位高人,他不讓說。”
禾意放下手中菜刀,湊到他身前,“你有問題,你不會偷偷得了機緣吧。”
“我能有什麽問題,”柳松明眼神忽閃,不再繼續話題。
高人曾威脅過他,若是嘴巴不嚴,會為他在食堂謀個終身職位。
他才不喜歡做飯,到底是誰在傳他愛好廚藝?
柳松明也問過高人,到底何故非逼他學做菜。
高人只說他欠了點人情,但以高人與那人的關系,若親自出馬,那人必不會接受,于是才托給他。
他知道高人口中之人是誰後,覺得很有道理。
柳松明的視線落在禾意身上,她還在叽裏呱啦不斷發問。
被問得煩了,柳松明反問:“你好好的為何要學煮面?”
這回換禾意結結巴巴,最後騙道:“小水生日在即,我要給她一個驚喜。”
抱歉了小水,你的生辰便暫時從冬日移到夏日吧,不過誰的生辰好像是在夏日來着?想不起來。
柳松明:“那小師妹你這手藝,恐怕驚喜會變成驚吓。”
禾意垂頭喪氣,“好了,柳師兄你不許再說了。”
眼見晚霞爬上山頭,手中只剩下最後一次機會,計劃絕對不能失敗,她卻實在沒什麽信心。
食材已經備好,禾意起鍋燒水,瞧着咕嘟嘟冒泡的清水,她有了個想法,回頭喊道:“柳師兄,今日教學就到此結束吧。”
柳松明剛松口氣,禾意眨巴着眼又道:“我想念你從前做得飯了,你給我煮一碗面吧。”
誰說過面一定要她親自煮,李懷慎還能吃出來不成。
她真是個小天才。
不得不說,柳師兄的廚藝确實不錯,東西做出來,色香味俱全。
等他煮完,禾意從鍋裏率先盛出一小碗,又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肉。
雖只是嘗味的一小碗,她也按照從前吃過的記憶擺了盤,肉要放在青菜的上面,堆得高高的。
許是她并非出生在修真世家,又做乞兒吃過百家飯的緣故,總會覺得充滿煙火氣的人間才更适合她。
若是不修仙,尋一間小院,與三五知己同在一處,春日賞花聽雨,秋日西風卷簾,冬日宴雪煮茶。
夏日,夏日與心上人牽手漫步,雨後的夜晚,積水的青石板上會留下四排并行的腳印。
人生在世,但求溫飽,不如意事十之七八,小滿既萬全嘛。
手中的湯面熱氣氤氲,禾意站在晚霞鋪設的院中,輕輕朝碗裏吹氣。
嘴角微微揚着,捧着小碗飲了一口湯。
“唔……好滿足。”
咦?怎麽和她從前吃過的湯面味道有些許不同?
卻又說不上來到底哪裏不同。
許是太久未吃,記錯了,又或許是柳師兄太久沒掌勺,手藝略有退步?
不管怎麽說,這碗面或許能救她小命。
禾意手捧小碗,真誠地給柳松明道謝,“柳師兄的大恩大德,師妹我沒齒難忘,你日後若有用得到我之處,盡管開口。”
柳松明被她這鄭重其事的模樣逗笑,“一碗面就叫小師妹如此,那給你做了近百碗面的人,你是不是得以身相許?”
話一出口,他立即噤聲,差點說漏嘴了。
晚霞早已隐退,天際月朗星稀,這個點,大師兄是不是要回來了?
他可不想再被發配去食堂颠勺。
怕禾意又多問,柳松明忙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不再多作逗留,轉身就跑,慌亂之下,左腳還絆了一下右腳。
禾意目送柳師兄離去,她學着般般的模樣,歪了歪腦袋。
柳師兄剛剛的話是什麽意思?那慌裏慌張的模樣又是什麽意思?
禾意微微張嘴,不敢置信。
柳師兄他、他、他不會暗戀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