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不小心給般(2 / 2)

好歹床笫之交,什麽場面還能比得過耳鬓厮磨,合不該如此大驚小怪,禾意心下勸慰自己,竟也給哄好了。

她冷笑,刻意陰陽他,“我局促?我那是怕玷污了玉潔松貞的大師兄聖體。”

“不潔了,”李懷慎眉尾輕輕上挑,“在前夜剛被人下咒奪了童貞。”

禾意一噎。

他果然在意萬分,以後是免不去為此大戰數百回合了。

“那大師兄你還想如何?”

“喊我小師兄。”

“……”

這是重點嗎?

李懷慎執桃的手未放下,“不吃了?”

這詭異的氛圍,讓禾意難得的渾身不自在,她搶過他手中的蜜桃,袖擺略過他虎口,順勢替他擦去了她留下的口津。

人生難得糊塗,禾意略過這奇妙的感覺,洩憤似的咬了兩口手中蜜桃。

毒死她,毒死她算了。

……

這桃并未如願毒死她,準确來說,不僅無毒還使她周身靈脈通暢,脖頸的傷口愈合,這好像是秘境中的靈果,他何時進過秘境?

吃了人家的桃,她善心大發,咬着桃小聲說道:“李懷慎,你明日不要與人起沖突,好不好?”

更不要暴露魔氣,也不要黑化。

“魁首沒什麽要緊的。”

活着比什麽都要緊。

“魁首我沒興趣,”李懷慎望着湖中嬉戲的白鵝,眼皮一撩,緩緩張口:“可……不是師妹在秘境中替我約的架嗎?以一敵百,我躲得掉?”

禾意:“……”

那麽大的場面,那麽多的視角,他怎麽就偏偏聽見了?

還真是帶着機會就要揶揄她幾句。

玉清宗全體到底是如何認定他光風霁月、寡言內斂的?

真想扒了他表裏不一的臉皮,好好叫大家掌掌眼,此人在她這裏是多麽的無恥無賴、偷奸耍滑、多嘴多舌、口蜜腹劍。

完完全全是只腹黑狗。

她許久不回話,他側身看向她,那雙眼墨如點漆,又遠山黛水,如眼前的湖水漣漣。

他微彎的唇輕啓:“你是在關心我?”

好怪,太怪了,這人今日被邪祟上身了?怎麽全然是打情罵俏的話語。

那詭異的氣氛又來了。

禾意掃了眼他頭頂數值,六十未減,果然是她多慮,定是受傷失血,腦子才會胡思亂想,李懷慎此人頑劣不堪,不過是想用這些話惡心她罷了。

“少自戀,我是覺得禍害遺千年。”禾意自哂一笑,轉開眼,不與之對視,“李懷慎,你就該長命百歲。”

三兩口啃咬乾淨蜜桃,桃核故意往李懷慎方向一丢,被他輕松接住,握進掌心。

“毒桃我也吃了,相思咒的事以後不準再提,我們兩清。”

李懷慎原本舒展的眉眼,驀地一斂:“兩清?”

天光緩緩落幕,幽幽綠湖變得黑黢黢不見底,和人心一般,瞧不清識不明。

好在銀盤落在湖中,添了些許光亮,不至于讓人看久了跟着沉溺進去。

禾意意興闌珊:“不然呢?你就非這麽小肚雞腸,還要繼續算賬?”

“不算賬也行,加玉符。”他語氣如常。

她卻一時征神。

夜間的湖邊,風都帶上水汽,吹在臉頰上,黏黏膩膩的,不消多時便打濕發梢、眼尾。

蚊蟲“嗡嗡”圍上來,更是擾得人心煩意亂,竟想些有的沒的。

“小師兄自個在這賞月吧。”

禾意轉身走人,生怕走不脫似的,腳下生風。

李懷慎倒是沒攔她,只是一言不發跟在身後,一路跟到玉清宗所在的院落。

她進屋回身關門的剎那,正好見到他垂頭站在廊下。

月明如鏡,高懸夜空,柔光穿過屋檐落在他細碎的發梢上,越發襯得他光風霁月,鶴骨松姿。

明明脊背挺拔如舊,卻讓人瞧出幾分喪家之犬的意味。

奇怪,這般好的月色,怎麽也瞧不見他頂上數值?

似乎真的只有白日裏與點燈時,才能看見。

禾意明了幾分,定是因着夜裏看不見黑化值,才讓他比往日瞧着順眼,竟還覺出可憐來。

到底誰可憐?

也是這般相似月色,叫她想到十四歲那年的夏夜,演武場裏不堪回首的往事。

她曾年少無知,愛慕過李懷慎。

“啪——”

門被她重重關上,隔斷視線。

禾意背靠門板,緩緩嗳出一口氣,她也不知今日是怎麽了,平日裏二人争鋒相對,她從不願落下風。

湖邊短短的暮色四合間隙,只因他态度奇妙,她便幾次恍惚,既不與他争長短,也不借機攻略,倒像是在和誰較勁。

定是受傷之故,小水所言不假,人一受傷,就會暴露脆弱。

“小師妹,既是宿敵,如何兩清?”

屋外兀地傳來李懷慎的聲音,如六月飛霜劃破寂靜的夏夜。

他說:“該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嗎?

禾意背抵木門,倉皇回道:“師兄非要尋死就自個去,我定替你殓骨立碑,日日在你靈位前罵上一炷香時辰。”

她也不知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麽,孩子氣的倒像是在埋怨他。

門外之人卻異常認真地回了一字。

“好。”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一言為定。”

此話之後,木門兩邊終于都靜下來,只聞禾田裏不斷起伏的蛙聲。

又過許久,屋外之人擡步離去。

禾意被腳步聲驚醒神,方才發覺她已靠門站了太長時間,她晃晃腦袋,想将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全甩掉。

有一日活一日,吃飽喝足,多活幾日。

想這麽多做什麽?她還要去赤陽宗做交換生呢。

她點起桌上燭火,取出玉符詢問上官水,得到一切安好的回複,才進湢室洗去一身血污。

洗漱完,及腰青絲尚在滴水,禾意便在桌前坐下,清點芥子袋裏的物什。

今日在秘境賺了一萬四的靈石,除去成本也有九千,夠她新買一個煉丹爐。

“那袋中多出來的一萬靈石……哪來的?”

這芥子袋只到過一人手中,誰給的不言而喻。

他到底幾個意思?

能是什麽意思?左不過是做出高高在上的姿态,施舍她、憐憫她,拿她取樂。

生來便在九天的人與她這個從泥垢中掙紮出來,勉力活着的人,從來欣賞不到一樣的風景。

禾意倒是想把他往好的方向想,卻實在無法打心裏說服自己。

她把那筆錢單獨拎出,準備明日扔他臉上。

主動算計他的錢并且到手,這叫死對頭的覺悟,他主動給的,這叫死對頭的羞辱。

雖然一萬靈石真的很讓人心動……

真想和他們這群有錢人拼了!

好在之前柳松明替她介紹了筆生意,是給禦獸宗弟子煉制靈獸專用的催情丹,一共兩百顆,總價恰好也是一萬靈石,已經煉好了,明日不能忘了讓柳師兄替她轉交。

又将芥子袋中餘下丹藥一并整理好。

夜至戌時,烏發也已乾得差不多,禾意熄滅燭燈準備歇息,門口響起一長串小狗撓門聲。

只當是有人惡作劇,不想搭理,外頭卻又适時傳來“喵嗚”一聲貓叫,字正腔圓。

她趕緊披衣去開門,廊下果然無人,視線下移,她的腳邊蹲着一只虎斑貓。

般般一雙水藍色的大眼,在月色下泛着波光,潮水拍岸般沖開她心間所有的煩悶。

禾意驚喜地抱起小貓,“你真的跟來了?”

“你主人授意的?”

但今日十三,是奇數日,他……

管他呢。

抱着小貓利索地關門上闩,她嘿嘿笑起來:“小貍奴,你來了可就走不掉了喲。”

“桀桀”笑聲,反派也不過如此。

把般般放置在床,禾意随手挂下紗帳,自己也脫去衣衫滾進床榻,頭剛挨到軟枕,她就立時撈起趴在裏側的般般,摟進懷裏,深嗅了兩口。

“唔……好香的貍奴。”

和主人別無二致的松木香。

她先前居然會忽略。

才非刻意,實乃貓好人壞。

貍奴是池畔裏香遠益清的芙蕖,或可攀折;人卻是雪山巅傲然獨立的松柏,只可遠觀。

夏日燥熱,她只着一件薄絹小衣,懷裏的般般背對她,一動不動,像是早已睡熟,可這繃得筆挺的脊背,又不知是出于何故。

她安撫地拍着般般的肚皮,有一下沒一下,效果顯然一般,小貍奴還是僵得很,倒是她産出個疑問,貓也有腹肌?

般般的被毛與她的肌膚緊挨着,雖說般般瞧起來毛光水滑,如月下絲綢,可這實質的觸感卻并不柔順,反而偏硬,有些紮人。

禾意想把般般反過來抱,後者卻折騰起來,不願轉過臉,兩廂一鬧騰,倒是出了一身細汗。

在猶豫再去沖個澡還是直接睡之間,禾意決定往般般嘴裏塞助靈丹。

此丹可助普通小獸盡快開出靈智,本也是為禦獸宗研發的,初有小成。

她是想着般般若成為靈獸,再先李懷慎一步與其契約,日後就不是或可攀折,而是盡情探花。

從此,小滿般般,天下第一好。

喂丹藥的過程很順利,般般在某次不慎轉過臉時,視線落在她胸口,就這麽直愣愣地呆住,如被點xue般。

禾意自是眼疾手快捏開般般的嘴,丹丸當即順着她的指尖深深送進般般喉嚨裏,最後還捏着短短的嘴筒子搖了兩下,不給一點反刍機會。

回過神的般般氣得弓背,“嗷嗚”直叫喚,又在她說“是我花錢煉出的助靈丹呢,不準吐!”後老實下來。

禾意滿意地拍拍手,下床進了湢室,再轉出來時,般般閉眼趴在她枕上,小身子略顯急促的一起一伏,這回似是真睡熟了。

她輕手輕腳在旁側躺下,剛洗浴過的清涼手心搭上般般腰身,燙得她往回縮了一下,複又摸上去,般般的身子怎麽那麽燙?

不會是喂錯藥了吧?

不會的,那一罐裏除了助靈丹就是催情丹,若吃錯了,般般可不會這麽安靜,想是先前鬧騰太久,熱的。

禾意随手拿起枕邊蒲扇替般般扇風。

今日雖疲累,但她心緒繁雜,本該輾轉難眠,不想搖着蒲扇的手越來越慢,“啪嗒”從掌間滑落,掉在般般身上,竟就此沉入夢鄉。

半夢半醒間,唇間傳來濕漉感,眼皮卻是如何也睜不開,她輕輕推了推壓在身前毛茸茸的腦袋,呓語:“般般別鬧。”

唇上觸感不減反增,有輕微啃噬感。

作者有話說:

我今天更了七千字!!誇我誇我!你們的評論和營養液是我碼字的動力,每次更新前看完你們的評論,就超級開心,謝謝寶寶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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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俊俏的陌生男子:“小禾師妹,你要我玉符不?”

李懷慎:“呵,盡給些沒人要的東西。”

禾意:“這位不知名師兄,我要了你用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