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不小心給般(1 / 2)

第26章 第 26 章 不小心給般

在白三長老陰陽怪氣的話語中, 天際撥雲見日。

話題的主人翁禾意,都未看清是什麽撲倒了趙達釋,就被傳出秘境。

進去時是晨間, 出來已是天近黃昏。

站在入口處, 身邊圍了一圈哀嚎呼痛的師兄師姐, 各個身上帶傷,上官水不在,想是傷勢過重已被接走治療。

禾意随手抹了把頸側流下來的血,顧不得傷口,先取出玉符,打開試煉實況轉播。

畫面中趙達釋已經站起身,脖子處有明顯的咬痕, 正滋滋啦啦飙血,他的腳邊掉落着一只小貓布偶。

“般般?”

天殺的, 她親手縫制的般般布偶怎麽掉出來了?

用料很貴的。

不等她細看, 只聽得報幕聲:“赤陽宗一隊全員晉級。”

随後,布偶被惱羞成怒的趙達釋用劍一劃,“啪”地爆開, 化作漫天棉絮,迷住了視線。

“……”

這人怎麽那麽讨厭?因為沒有晉級, 就要劃爛她的布偶?若他不嗜虐成性,或是後頭不想着羞辱她, 早些去插旗,哪會不晉級。

她宣布此人比李懷慎讨厭百倍, 不,是千倍!萬倍!

禾意喪着臉收掉玉符,找出顆丹藥吞下, 待脖間的血漸漸凝住,擡步準備離場,剛轉身便瞧見幾步開外的李懷慎。

一襲青衫,飄然若仙。

周遭明明有這麽多人,可他站在那裏便好似鶴立雞群,一眼鎖住了她的目光。

她歸結于是他頭頂的數值太耀眼,太吓人,才叫她每每頭一個注意到的總是他。

他的臉色不太好看,誰又惹了這位未來魔尊少爺生氣?

更可怕的是他注意到她了,他要過來了。

禾意垂下頭,只做未見,轉身換個方向,倉皇逃竄。

“嘭——”

毫無疑問地撞在一處堅硬的胸膛上,震得禾意脖頸陣陣發疼,正要發怒,大喊一聲“李懷慎你是狗!”,一擡眼,瞧見的卻是張陌生又有點熟悉的臉。

男子豐神俊逸,沒有穿宗服,着一身白色織金廣袖衫,腰懸碧玉,瞧不出是哪宗的,他展顏一笑,朗聲問她,“師妹,沒事吧?”

這一開口,真真是溫潤和煦,令人如沐春風。

對着這樣一張溫和俊臉,禾意是一點火都發不出來,她彎起眼,略帶不好意思地回道:“無礙。”

男子視線落在她身上,卻只多瞧了眼她脖子上的傷口,又立時禮貌地轉開視線,說道:“是在下唐突,撞到了你,若不介意可否加上玉符,來日定當賠禮道歉。”

這麽俊俏的男子要與她加玉符,那與走在路上被人搭讪有何區別?賠禮另說,加定然是要加的,只是得稍微矜持些。

“哪裏,是我自己……欸?”

禾意話未說完,頭頂落下只大掌,按着她的腦袋帶她旋了一圈,入眼從白衣成了青衫。

李懷慎語氣不善,“不要随便和陌生人加玉符,小心被拐。”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啊?

禾意擡手拍開他的爪子,“發髻都被你抓亂了。”

“本來就是亂的。”

李懷慎瞥了眼她鎖骨處堆積的血漬,不待她繼續反駁,往她嘴裏塞來一顆丹藥,堵住了她後頭的話。

“唔……噎……”

等好不容易咽下,禾意轉回身正要與那男子再說上兩句,玉符都掏出來了,李懷慎打斷她醞釀好的清詞麗句,遞出他自己的玉符,替她說道:“要賠禮?加我的。”

男子眼尾一擡,開口仍是溫和有禮,“請問閣下是?”

“我是她嫡親的師兄,這位陌生修士,你準備賠多少靈石?”

李懷慎說話間,還擡手攬住了她的肩頭,禾意小臉頓時羞得發紅,這人怎會如此不要臉?

她都沒貪人靈石,他先借着她來碰瓷搶靈石了?傳出去她成什麽人了?

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忙擺手解釋道:“不、不是,我師兄他開玩笑的。”

“我認真的,”李懷慎握着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往身側一緊,面冷言橫地說道:“我師妹從小身嬌體貴,碰不得分毫,賠吧。”

???他也知道她體弱多病,全玉清宗是誰對她最寡情薄幸?

還有他缺這三瓜裂棗嗎?

那男子輕笑一聲,當真取出玉符要與之加好友賠款。

禾意自己撞上的人,哪能真要人靈石,趕緊拉住李懷慎的衣袖,強行帶着他走人,不忘給人道歉。

“這位不知名師兄,我師兄他腦子不太好,你別當真,我們先走了。”

好好一個俊俏兒郎就叫李懷慎給攪和沒了。

天知道多少話本裏,男女主相遇都是這般奇妙邂逅,于是姻緣巧合發展出一段段旖旎浪漫的姻緣。

李懷慎就是天生與她不對盤,不僅要害死她,還要她死前都不能來一段可歌可泣的絕美愛情。

走了半路,越想越氣,驟然發現自個還捏着他的衣袖,憤而一甩,“你都奸計得逞了,怎麽還跟着我。”

李懷慎依舊行在她身側:“生氣了?就因為壞了你的姻緣?”

嚯!他倒是對自己做了什麽很清楚。

禾意白他一眼,順勢偷瞄他頭頂的數值,若換從前她定是要與他舌戰三百回合,眼下她不接話。

他還不忘損她,“你一身血腥,臉上還糊着血漬,頭發也亂糟糟的,雙環髻成了垂耳髻。”

見她還是不接話,又說:“那人眼睛沒我大,想來看不清師妹掩在血污下的清俊模樣,估計就是與你客套客套,要不然他為何不立時賠款?他定是拿不出,并非人人都如你師兄我一般,財大氣粗。”

他話真多,禾意腹诽:一與她較起勁,話就多,就說他高冷是裝的,死裝死裝,還臭屁,一段話裏全是誇他自己的。

但他那雙俊目确實很大,前夜與他對視,差點看晃了眼,醉倒在月下星河間,氣氛烘托下還叫人差些誤以為,他倆不是對頭,而是兩情相悅的少年夫妻。

禾意猝然心下驚覺,她怎麽敢和要找她算賬的人獨行這麽久。

她稍擡眸一斜,卻正巧被人逮個正着,李懷慎薄唇輕抿,清冷出聲,“我知自己生得俊,想瞧就大大方方瞧,我還能問你收費嗎?”

禾意:“……”

去你的。

他這會子的态度比早間要好上許多,話也格外多,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在特意逗哄她開懷。

但她很清楚,絕無這種可能。

這分明是惹了她不爽後,他自己身心舒爽了才如此多話,宿敵覺悟之高令人敬佩。

禾意轉頭四顧,心間氣悶光顧行路,不知何時就到了某處隐蔽幽靜的綠池邊。

周遭并無來往之人,唯他二人在此間湖畔,若是他起了歹心,在這處與她算相思咒的賬,她定是如滴水入江海,悄無聲息,掀不起一絲風浪就中道崩阻。

小命比美色要緊。

禾意:“還有事,先走一步。”

堪堪邁出去的腳頓住,她回頭,視線下移,落在二人兩手相觸的肌膚上。

他的手很熱,恍惚與那夜無甚不同,燙得她手不自覺一顫,眉間跟着微微蹙起,“你要做什麽?”

相牽的手旋即分離,如湖心那兩只交頸相依,又分頭游開的白鵝。

李懷慎蜷起掌心,負手身後,語氣淡漠:“就那麽想加入玉符?”

又看似漫不經心地說:“那加我的,我比他俊。”

禾意這回是真摸不着頭腦,少爺傲才視物,誇自己這很正常,但他說什麽?加他的玉符?這又是要耍哪出計謀?

她轉回身仔細打量他,從頭到腳,想瞧出些破綻來。

李懷慎不自在地撇開臉,随口說道:“方便我們吵架。”

“……”

只因她對他下了相思咒,他就要追着她罵?那豈不是沒完沒了,時不時得被他提一嘴,再冷嘲熱諷一番?

別人只知他冷漠寡言,不知他嘴碎毒舌,她卻門清。

這玉符加不得,禾意放低音量,支吾道:“我、我雖取了你的童子身,但你也沒給我修為,互相玩弄并不虧,何必窮追不舍?此事确是我不對。”

她臉帶羞赧,雙眼一閉,“你要算賬,是打是罵,不如來點爽快的。”

李懷慎面上閃過一絲驚詫與疑惑,又快速被他收起。

他咧咧嘴角,遞出玉符,不容置喙,“加。”

不加。

別癡心妄想。

這話從前李懷慎拒絕禾意時,說過無數遍。

那時禾意才多大,豆蔻年華、青澀莽撞,非要去招惹聳壑淩霄間那朵最難企及的高嶺之花,說得不好聽些,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她堅持不懈纏着冰清玉潔的大師兄要加玉符,找出的理由千奇百怪。

“師兄,我救活的那株菩提蘭開花了,作為慶祝,你與我加玉符嘛,我傳圖像與你瞧。”

他甩袖,“沒興趣,不加。”

“師兄,這枝荷花送你,我今日遇見個陌生哥哥,他人真好還帶我泛舟折花,但他說要加我玉符,我沒同意,我希望第一個加上的人是你,今天你願意加我嗎?”

他瞥了眼她手中含苞待放的荷花,面露厭煩,“不要,不加。”

“師兄,今日我又遇見那個幫我折花的哥哥了,他原來是赤陽宗的,他定認識須盡,你要不要……”

她話未說完,他轉身離去。

她似乎還對他用過其他什麽理由,一時間卻也記不起了,只記得是最後一次,當時他似乎羞憤地紅了臉。

被她纏得厭煩,氣紅的?

許是頸側的傷口陣陣發疼,引得禾意眼裏溢出清淚,倔強地咬着唇,轉開身去,背對于他面向湖心。

輕聲說出了記憶中那句,總時不時出現,擾人無數次清夢的話語。

“這輩子我都不會與你加玉符。”

“你我身份雲泥之別,別再癡心妄想。”

李懷慎一怔,許久未說話,面上也瞧不出什麽情緒,冷淡如旁側平靜的湖水。

禾意的脊梁骨卻無端漫上一層寒霜,叫她有些後悔意氣用事,不該在這時惹未來魔尊不悅,他不會惱羞成怒将她踹進湖裏吧?

她盯着水波不興的湖面,湖水幽綠,她雙眼婆娑,瞧不清底下情形,會否是暗流湧動。

禾意正在心中琢磨着該怎麽力挽狂瀾時,先前游走的白鵝,雙雙浮開綠水,又在湖心相遇,蕩開層層漣漪,打破平靜。

雖是背對着,她卻清楚感受到他的視線掃過她頸側的傷痕,後背的寒意倏然散去,眼前一晃,一顆鮮豔欲滴的蜜桃,裹在他指骨如玉的手掌間,送至她嘴邊。

“吃嗎?”他問。

蜜桃已洗去絨毛,帶着股夏日記憶中獨有的清香。

禾意不自覺吞了口吐沫,輕聲問:“下毒了?”

李懷慎:“是,敢吃嗎?”

小人做得可真是坦蕩啊。

想他終是按耐不住找她算賬了,毒可比挨揍強,醫修還會怕人下毒?他別被反噬才好。

“有什麽不敢的?”

禾意就着他的手,在蜜桃上狠狠咬下一口,汁水化進她口中,甜絲絲沖掉了所有寡淡情緒。

她又連咬兩口,蜜桃多汁,沾了李懷慎一手,他倒是難得好脾氣,不嫌不厭,甘當桃碟。

晶瑩的蜜水積蓄在他的虎口處,将将要滴下來,禾意腦子一抽,吮了上去,身心皆如觸電般,被麻得一激靈。

場面陷入死寂。

先前水火不容的氣氛卻全然無蹤,不剩一絲一毫。

剎那回神,禾意忙要去尋手絹,觸及芥子袋又想起手絹不知丢在何處,她複又栽入彷徨境地。

約莫是她手足無措的模樣太過招笑,李懷慎輕笑出聲,“前夜下咒怎不見你如此局促?以你我現如今抵足而眠的關系,你倒不必如此拘謹。”

禾意當即雙頰染上粉暈,與他掌心的蜜桃如出一轍,“輕聲些,是要嚷到所有人都知道?”

死對頭睡在了一處是什麽光宗耀祖的事嗎?她随即出言相諷:“要不要敲鑼打鼓全宗告知?”

李懷慎竟打趣道:“山下百姓成親時确是會敲鑼打鼓。”

禾意心間發悸,這人真是好厚的臉皮,取笑人的手段也十分了得。

她飛快四處看了兩眼,見從頭到尾無人經過,才又瞪過去,“請你惜字如金,把嘴閉上。”

他面色如常,只一雙烏眸比蕩漾的湖水還潋滟,耳際被晚霞染紅,好比白裏透粉的上好羊脂玉。

她哼哼兩聲,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