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做夢都想嫁
“我……”禾意猶豫了, 被這樣一雙眼瞧着,她竟有些不願撒謊。
她對須家只存着報恩的心思,對須盡其人并不傾心, 更不可能妄想與之乘鸾跨鳳。
但此般境地, 她無法說出實話, 不然便是與前頭自相矛盾,只得撇開眼,違心道:“自然,我做夢都想嫁給他。”
李懷慎眉頭微沉,似是無法意會:“嫁給他?真的?連面都沒見過,為何傾心?”
他真是好多的問題,想來是太閑了, 得遇上些人或是靈獸,才能耳根清淨。
禾意扯起他的衣袖, 帶着他繼續往前行, 邊敷衍地回道:“自然是因為他瓊枝玉樹、質如圭璋,既有士大夫之氣節,亦有九重仙之佚貌, 識大體知大義,懷一顆濟世救民的菩薩心, 是世人的救世主。”
李懷慎抿緊了唇,“若他沒有你想的這般好呢?”
“若……他也只是個有很多缺點的普通人, 又或是更糟糕,比之泥垢還不如。”
他很在意這個問題嗎?
禾意略作思慮, 道:“那也無妨,人是複雜的,并非一層不變, 有缺點才真實,在我心裏他萬般好,若他也喜歡我,我自是欣喜若狂,更要敬他、愛他。”
她稍擡起眼角,悄悄望了眼身側人,他安靜聽着,神色越發輕松。
不知怎的,禾意莫名其妙想起暗戀她的柳松明,柳師兄誤以為她要去與旁人相約時,态度那叫一個着急上火。
正常人若是知曉心上人另有相歡,都不會高興吧?至少不會那麽輕松。
難怪她會攻略失敗。
禾意越想越覺得好笑,于是輕哂出聲,邊笑邊說:“無論他站于山巅,或是跌入谷底,皆與他風雨同舟,寵辱與共。”
嘴上越說越順,都無需打草稿,嗓門也越發大,唯腳下的步子,踏得沉重,左腳打右腳好幾次差點相絆,實在走不下去之際,禾意止步,也迫使他停下,回望于她。
對上他澄澈如水、波瀾不驚的眼睛,與誰賭氣般,又似換了主語,禾意一字一句道:“他死我無法獨活。”
“這麽些理由,夠了嗎?”
李懷慎“撲呲”一聲笑了,語帶嘲諷,“上我這宣言來了?見都未見過,就要死要活,沒出息。”
他的耳廓似有若無地爬上一絲朱紅,漸漸擴至整個耳朵,他的眼角是微彎起的,自然唇畔也有笑意流連,“外頭各宗長老都瞧着,莫再胡說。”
禾意發覺他這過分恣意的神色,懊惱地咬緊了下唇,這人真是讨厭,非要她說上一堆癡話,誰不知天之驕子與他一般不可亵玩,難以企及。
也不知是不是她這小醜姿态又給少爺哄開心了,或是顧及他自身陽春白雪的外在形象,才只是勒令她別胡說八道,沒再繼續奚落于她。
李懷慎開心了,她卻甚是不悅,甚至莫名有落淚的沖動,只得加快腳步。
期盼快點進千機墳,進千機墳就什麽都好了。
大約真是她宣言太過,滿天神佛聽到了她的祈禱,下一個轉角就遇上幾個穿銀白宗服的人。
為首正是昨日撞上的那位俊朗溫潤的陌生男子,原來他也是赤陽宗弟子。
對方也瞧見他們,和煦一笑,“二位好巧。”
禾意才回以一個禮貌的微笑,被她扯着衣袖走了一路的李懷慎,驀然反客為主,一甩袖牽住她的手,寒氣森森望着對面。
她想抽手,又被他使力拽住。
疼!疼疼疼疼啊!
這人真是,有什麽系統在身嗎?如傳奇話本中寫得那般,每每尋到機會,就觸發做對頭的任務,不做就要被電擊。
她真想說,年輕人不必如此拼,就算是夙世冤家,有時候也需勞逸結合。
禾意正待罵人,李懷慎随意地擡了擡清冷眼尾,她那些污言穢語全數吞回肚裏。
不是她慫,實在是他望着對面的眼神太有震懾力,他的聲音也沉得能立時将人冰凍三尺,“要打架?”
男子搖搖頭,“昨日撞了師妹的禮還未賠,理當我們讓路,算是交個朋友,在下姓須,二位如何稱呼?”
“你姓須?”禾意搶先開口。
赤陽宗姓須的不就是須盡嗎?難怪李懷慎的氣壓那麽低,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這是天之驕子對上未來魔尊,刻在骨子裏的敵意。
幾乎是本能,她轉身擋在李懷慎身前,面對面,攥起他另一手的手臂,将他往反方向推,“快走快走。”
李懷慎分寸未移,只垂頭将視線鎖在她臉上,眸深如冰潭,幽幽說道:“師妹是認為我非他對手?”
聲音不怒自威。
禾意自不會真怕他,确切地說,二人青梅竹馬長大,她從未怕過他,不然玉清宗也不能傳出,唯小師妹敢于大師兄争鋒的響亮名號來。
“沒有沒有,你所向無敵,獨步天下。”她随口敷衍,仍是堅持不懈推他,“走啊。”
李懷慎面色稍霁,腳步卻堅如磐石,“既如此,小師妹慌什麽?”
禾意又推了兩下,見他仍是不動,也推累了,遂放棄。
雙方一觸即發,已成定局,她回身作出将李懷慎護在身後的動作,如一只護崽的大鵝,雄赳赳氣昂昂。
“須師兄,我師兄他雖言語刻薄、驕傲自矜、臭屁無禮,但其實心地純良、菩薩心腸,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我保證他以後也不會喪心病狂到屠人滿門,當然我更不會,我是說不如從此握手言和,江湖再不見。”
對面的人還沒發話,李懷慎先道:“原來在小師妹心裏,我這般優秀。”
他臉上不愉一掃而空,“不必如此麻煩,打到言和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