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嫁與不嫁,(1 / 2)

第29章 第 29 章 嫁與不嫁,

李懷慎雲淡風輕的面色“唰”地染上一層薄緋, 張張嘴幾欲開口又抿緊雙唇,最後捏着眉心,轉開身去。

美麗的誤會, 重點在前而非後。

有朝一日, 他定會身體力行地向她證明, 他到底行不行。

見他不辯白,想來是被戳中心事,自覺扳回一局的禾意見好就收,拽起他的衣袖,“老老實實跟我走。”

李懷慎嘴角上翹,任由她拉着,跟在她斜後方。

秘境中設有路标, 千機墳并不難尋,但禾意為了避開大衆人馬, 迂回前行, 兜兜轉轉下才到地點。

運氣不錯,路途中并未遇見須盡,偶有碰見的妖獸都被李懷慎斬于劍下, 遇到的弟子也只能自認倒黴,玉牌碎, 人出局。

站在入口處,禾意油然生出一種, 押镖了一趟價值千萬的絕世珠寶,終于即将送到安全地的絕後逢生感。

但終歸還未塵埃落定, 她催促李懷慎,“你趕緊進去,一會出來後就徑自離開, 莫要逗留,可知曉?”

李懷慎略微歪頭,語帶遲疑,“羁絆花并非每次都能刷出來。”

“什麽花不花的,哪有小命重要。”禾意左右四顧,生怕殺出個程咬金來再生變故,急切推他,“少廢話,快去。”

李懷慎臉上的困惑陡然消除,似撥雲見日,竟是冁然笑道:“區區千機墳,定不叫你失望。”

他慣是個清冷性子,這一笑,十分難得,宛如昆山片玉落入人間,沾上幾分絢爛煙火氣,竟叫禾意看呆了去。

等醒神,已被他拽進千機墳。

眼前不見他身影,遂搖搖頭,暗嘆這人真是,哪哪都不忘與她争第一,若想叫她不失望,自是他安然無恙藏好魔氣,以及她比他先一步出幻境。

腦海中突兀響起一聲:“歡迎您重啓人生,請選擇您此生的投胎戶籍。”

“選項壹、修仙世家。”

“選項貳、帝王天家。”

“選項叁、商賈富戶。”

“選項肆、陋室寒舍。”

“?”

禾意一臉懵地站在虛無中,這些選項莫非就是千機墳的規則,選擇正确才能破境通關?

“請慎重選擇,這關系到您此生是否圓滿。”那道虛無缥缈的聲音似是知曉她心中所想般。

可這卻叫禾意越發躊躇,若她不選修仙世家,重啓人生裏是不是再不會遇見她心中所想之人了?

是好事吧?

再不用因黑化值,擔驚受怕。

會圓滿吧?

再不能遭他拒絕,悵然失意。

那豈不是就能勝他一籌?

只可惜也不能遇上小水以及玉清宗一群人了。

“請您盡快選擇,一分鐘後将為您随機安排。”那冷冰冰的聲音複又響起,催促着她做出取舍。

禾意下定決心,“我選商賈富戶。”

真假亦休論,就是高低得嘗嘗有錢人的滋味。

……

一個嬰孩呱呱墜地。

揚州城最大皇商錢家,錢員外老來得子,喜添千金,光是那滿月宴就辦了足足七天。

臨街的錢宅門口,鞭炮鑼鼓響徹雲霄,城中有些頭臉的人皆來相賀,有一青衣老道混于其中,錢員外心情好,便也請人入座吃了一日席。

老道離去時,斷言錢家小千金是鳳儀天下的娘娘命,錢員外聽完哈哈一笑,又要賞人百兩金,老道卻是推拒,只言:有緣自會再見。

錢員外本是聽個吉祥話,不想這話竟傳到大街小巷,編排成了歌謠,且越傳越糟。

“七月半,七月半,錢家喜添鳳凰兒,待得千金破瓜年,只把朱門換宸門,若想求得富貴命,勸君挽袖植梧桐,有鳳來儀,非梧不栖,取得明珠,江山易主。”

傳到錢員外耳中,聽得他心驚不已,勒令家中仆叢萬不可學舌。

給千金取名時,只言:“禾易長畝,終善且有。只願小女歲歲豐年,小滿安康。”

小千金錢禾易慢慢長大,冰雪聰明。

周歲抓阄時,錢禾易無視了桌上的玉石寶珠、紙墨筆硯,只顧埋頭朝聚寶盆爬去,小手一扒拉,牢牢攥住了盆裏的五枚銅板。

賓客都道小千金将來定是經商之才,能守住錢家這萬貫家財。錢員外後繼有人,也甚是欣慰,将五枚銅板串在一處與掌上明珠貼身戴着。

不成想,抓阄宴後宮裏竟派人送來賀禮,其中有一龍鳳玉佩,卻只有鳳瓣,龍瓣在宮中不知哪位皇子身上,指不定在皇帝老頭手中。

這是替還在牙牙學語的小千金,強行定下了姻親。

錢員外受寵若驚,他家大業大,終歸還是被惦記上了。

一想到自己粉雕玉琢的小兒養到笄年,就要送去宮中做娘娘,與他人共享一個夫君,幾日食不下咽,人都瘦了一圈。

錢禾易卻萬事不知愁,這般無病無災長到十四歲。

整日裏就是圍着父母打轉,左一聲“娘親——”右一聲“爹爹——”,直喊得錢家夫婦心花怒放,越發不舍得便宜了宮裏頭。

千金沒別的喜好,就愛拿着那五枚銅錢去廟門前替人算卦。

這一日,錢禾易帶着丫鬟去寺廟口擺攤,寫着“蔔卦測吉”的幢幡剛立起,不知從何處沖出來一群人,吵吵嚷嚷撞翻了她的攤子。

“快走!快走,玉清宗的仙人在前頭布施。”

仙人?什麽仙人?錢禾易囑咐丫鬟守着攤子,自個也擠進入群,随“波”逐流。

遙遙就見一輛鑲滿珠寶的仙輿飛在半空,有一少年端坐于仙輿中,輕垂的紗幔攏住了他的樣貌,可光是一個朦胧影子已是鶴骨仙姿。

錢禾易站在人群中,仰頭瞧着,周遭熙攘仿佛都與她無關。

白紗被風輕輕揚起,劃過少年的臉龐,一張金雕玉琢的臉上,他的眼睛藍如雪霁晴空。

少年嘴角噙笑,探手漫不經心地撩開紗幔,半垂的雙目似乎往她這處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