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晉疑惑:“這押得是什麽寶貝,都節節敗退了,仍不忘镖車。”
禾意:“圍攻他們的好像不是人,哎?隊伍裏有個姑娘。”
她仰頭眨着眼詢問隊長,“小師兄?”
“去上官師妹身邊等我。”李懷慎終于松開她,尋釁般乜一眼也要上前的須無極,“輪不到你,後退。”
他一人揮劍上前,不過片刻功夫,就斬殺光那堆不人不鬼的怪物,救下了一整隊人馬。
詢問之下得知,這行人并非普通镖局走镖,而是楝花城外出運送物資的官方隊伍,那些行動迅捷、生着紅眼的類人怪物,是被疫病所染,病死後又“複活”的魔化屍,路旁那些則是死去的魔化屍。
隊伍裏唯一的姑娘是領頭人,姓錢,這次運送的貨物大部分都出自她家,隊伍裏,多是她的同族親屬,且她家與城主甚為熟絡。
錢姑娘得知他們也要進城,很熱心地邀請他們同路,想來是見識了李懷慎的能力,有倚仗之意。
隊長李懷慎沒有立即答應,他若有所思,将目光落在禾意身上,像是在詢問她的意見。
禾意也無法決奪,照常來說,線索都放到了面前,傻子才會拒絕。
可她另有憂慮。
預言話本中,最初李不真墜崖前,所到之處便是爆發疫病的村落,他為救村民,一人大戰數千魔化屍,這才中招墜崖。
這事件未免太過相似。
書中的時間線卻與現實中的不符。
書中是先打魔化屍墜崖,後得高人相救獲天命晶,再仙門大比爆出魔氣,随之被逐出仙門,衆叛親離。
現實中是先遇上天命晶,後仙門大比安然無恙,再現如今遇上疫病和魔化屍。
若換作剛拿到預言話本的禾意,定會千方百計阻撓李懷慎前去楝花城,但現在,她又一次懷疑預言話本的真實性,這背後是不是有人在操控着什麽?這人又會是誰?
她目光轉向李懷慎,試探地說道:“不如就同行吧?”
“好。”李懷慎爽快答應,又彎腰于她耳旁輕言,“她确有兩分長得似你。”
禾意疑惑一瞬。
再細細打量錢姑娘,還真是尋出了些肖似,特別是那雙靈動的眼。
偏巧,還姓錢。
禾意在千機墳幻境裏的身份,就是錢家千金。
“還不走?小千金。”李懷慎輕扯了一下她的發髻環環,又揉亂她的前額碎發,在她的拳頭招呼過來前,率先大步往前走去。
禾意思緒被打斷,忙跟上他的腳步,與他并排而行,也踮起腳,擡高手去捏他的發髻,“不準摸我頭!手賤可以自己拿劍砍了。”
倆冤家行在隊伍最後,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少女一會橫眉怒目,一會喜笑盈腮;少男一臉清冷,唯唇畔時有笑意流連忘返。
城門口查得極嚴,因疫病之故只出不進,哪怕是錢姑娘的隊伍,但凡身上有傷者,皆被單獨帶走,不知去了何處。
貨物也另由人接手運走。
錢姑娘好說歹說,守城兵士依舊法不徇情,若非李懷慎拿出了仙門行事令牌,就得全體吃閉門羹。
城內倒是一片安逸,商戶林立,行人往來其間,還似從前熱鬧,與其他幾城的蕭條千差萬別。
這座古城,城如其名,街道上幾乎種滿楝花樹,秋天不是花季,只剩一顆顆金黃的果子挂在枝頭,與禾意那盆羁絆花一模一樣。
禾意喃喃:“居然不是搖錢樹?”
“這是苦楝花?”李懷慎與她同時開口。
聲音混淆,不甚清晰,禾意卻還是憑借着對他聲線的精準定位聽到了。
她詫異回身,見他仰頭看得是路邊滿枝金鈴的楝樹。
他留意到她的注目,側過頭來,視線相觸的那一刻,禾意莞爾:“小師兄也喜歡苦楝花?”
李懷慎搖頭:“楝花太苦,我喜歡白蘭。”
“哦,對。”禾意若有所思地點頭,“我們院中那棵。”
“是在我們院子裏。”
李懷慎重複她的話。
禾意沒在意,“我見過春日的楝花樹,一團一團的滿樹粉紫星雲,若是春日裏行在這楝花城,定如墜雲霞間,再走近些,落花便似紫雪紛飛,滿襟芬芳。”
“仙人們想看花?”錢姑娘笑着接話:“我們城中有棵楝花神樹,一年四季都開花,就在我家附近的寺廟中。”
錢姑娘熱情好客,頻頻邀請:“如今城中行事不如往常便捷,幾位仙人不如去我家借住,我父母皆是好客之人,找城主也方便。”
禾意很想去,不僅想看花,她還隐約覺得自己與這錢家姑娘格外投緣,或許是因着那兩分相像的緣故,又或許有其他因由。
但她不是隊長,沒有決策權。
她還未将小狗眼瞧過去,便聽李懷慎道:“甚好,有勞錢姑娘帶路。”
玉符裏同時傳來群訊息。
丁丁貓兒:[我只是覺得那棵楝花樹有貓膩,有必要去看一眼。]
小禾煎餃:[小貓微笑.圖]
三碗不過崗(上官水):[大師兄說得對。]
上山不打老虎(徐晉):[隊長說得對。]
山有扶蘇隰有荷華(須無極):[李師弟,無人在意你怎麽想,不必解釋,謝謝。]
上山不打老虎:[無極師兄真的很有禮貌。]
李懷慎眼裏容不下其他,只瞧見了禾意發的小貓圖,後面的人說什麽,他不是很關心。
這只小貓不是般般,哪來的野貓?!
丁丁貓兒引用小禾煎餃的小貓圖。
[這野貓是誰?好醜。]
作者有話說:
師兄還沒親眼見到過小滿的羁絆花,所以他現在還不知道那不是一株搖錢樹,而是結果的苦楝(lian四聲)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