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意當機立斷,“我或許能救他,近來接觸過他的人也得隔離服藥。”
從她靠近小錢起,他身上的黑氣就少了許多,雖與李懷慎身上的魔氣不大相同,也不似她為李懷慎療傷時效果那般顯著,但至少證明疫病不是完全不可治。
“小師兄,替我寫藥方。”禾意又特別補充一句:“注意字跡!”
她取出一顆丹藥施術送進小錢嘴中,見李懷慎已取出紙筆,在桌前等她,便開始報藥名:“蒼術一錢、辛夷二錢、薄荷……”
“是這個薄荷嗎?”窗口探進一個毛茸茸的腦袋,一個梳着丫髻的小娃搖晃着手中綠油油的薄荷枝,一臉神氣,邀功的模樣煞是可愛。
禾意笑了笑,“不是哦,你手中的是拟荊芥,俗稱貓薄荷。”
小娃蹦跳着進屋來,手中的貓薄荷跟着一晃一晃,獨有的清新氣味如孢子粉般頓時溢滿整間屋子。
毫無防備的李懷慎寫字的手一頓,“薄荷”的“荷”字最後一筆豎鈎,勾出老長,他的嘴角不受控地往上揚,絲毫不顧及場合,也不顧他拒絕的态度。
李懷慎不得不擱下筆,兩手用力交握,生生止住想去搶小娃手中貓薄荷的沖動。
錢妙趕忙上前哄人:“小妹別調皮,快快出去。”
小娃鬧騰着不依,錢妙又說:“你乖,阿姊晚間帶你去燈會買蜜餞吃。”
總算是将人帶了出去。
可屋裏留下的氣味卻一時難消。
李懷慎止不住想呲牙哈氣,怎麽辦?好想化出原形去貓薄荷堆裏打滾。
大貓也是貓,山君難過薄荷關。
手抖得越發厲害,在禾意眼色瞟過來前,李懷慎丢下一句“有事,回見”便落荒而逃。
留下禾意一人滿頭問號。
無奈她做完手頭的活,又親自去寫藥方,瞧見桌上他寫一半的方子,鬼使神差地折起收進了懷裏。
另取宣紙,寫下藥方後,錢妙也正好回來。
禾意交代:“按方抓藥,宅子裏每人都要喝,小錢暫時不會有事,他的藥我會另備,只還缺一味,過幾日才能煉成,以防萬一拿鏈子将他鎖住,不要讓旁人靠近。”
錢妙千恩萬謝,送她出門。
約莫是聽到了來時路上她與李懷慎的對話,還貼心的給她做導:“城北劉家紮的花燈最出彩,城西周家甜點鋪子的蜜餞最香甜,仙人賞燈定要盡情些,莫要為了小弟的事太過勞思。”
禾意爽快應下,本也沒有什麽好憂思的,李懷慎這未來魔尊她都能治,區區錢家小弟,自然更不在話下。
腦中驟地閃過一道光。
預言本裏最後一頁給出的方案裏:攻略他;殺了他;治愈他。
治愈他,莫非真的就是這個意思?
真的就是淨化掉李懷慎體內的魔氣?
可依先前的幾次“貼身”治療來瞧,似乎只對外在傷有效,他頭頂的黑化值并未有下降趨勢,更別說他體內那不知多少濃度的魔氣。
禾意一直到晚間也未解開這個困惑,上官水近來忙得很,訊息回得不及時,人影也不常見到。
她忽然發現,她的朋友其實很少,少到連個分享的人也沒有。
說好晚間一起去看花燈,結果就剩下她一人。
玉符裏靜靜躺着小水的訊息。
[把握機會,中秋賞燈乃是言情話本中的絕佳攻略點。]
攻略誰?李懷慎自上午後就沒出現過,須盡師兄也不知所蹤。
禾意把目光投向須無極的屋子,上前輕叩門扉,無人應門,就連無極師兄也不在。
她輕輕嘆氣,考慮是自己一人出去賞花燈,還是回屋早些歇息。
看看天色,将暗未暗,紅霞剛隐進群山,飛鳥盤旋着歸巢。
宅中靜悄悄的,只有到點準時亮起的星點燈籠光。
她遲疑着往自己的房門口走。
“師妹。”
身後有人喚她。
“李懷慎!”禾意飛快轉身,連帶雙環垂耳髻都跟着向上甩起來,語調飛揚:“去賞燈……”
在見到院門口的來人時,剩餘的話随着她揚起的眉梢一起落下,輕喊了聲,“須師兄啊。”
紅衣似火的少年郎,立于院燈旁,戴着聖子面具,烏發用紅綢高高束起,随着他微歪頭的動作,輕掃向一邊。
朱裳美少年,比過熠熠熒火,應是人間第一流。
禾意的心思莫名跑偏了,她在想,李懷慎若是穿紅衣,會是什麽模樣?
“禾師妹,不是說要去過中秋嗎?”
他自燈火闌珊處而來,邀她共賞明月。
他的聲音比平時要低一些,稍有不同,仍是朗如清風。
夜晚的須師兄要比白日的對她胃口,就連他縛于額前的紅綢額帶,都瞧着很順眼。
他好會搭啊,像特意打扮過。
作者有話說:
徐晉扮演須盡,須盡又扮演徐晉扮演的“須盡”,戀愛使人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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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大們做個約定:
加餐=加更。
加=下一章晚上九點準時來看。
所以慶祝評論破五百,明晚會有加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