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花與虎,天
等一下, 為什麽要用“對胃口”這種話,好怪。
禾意拍拍臉,提裙步下廊階, “小水呢?怎麽沒與你在一起?”
須盡稍怔, 回道:“她有事, 或許是……李師兄給她布置了新任務。”
禾意恍然明白小水所說的“把握機會”是什麽意思,小水定是臨時有事,于是讓她自己去和須師兄去打好關系。
她們之前确實說過要一起攻略須盡來着,只是她把心思都放在了……
她又回望了一眼某個關不上門的屋子,再回頭時,朝須盡揚起一個笑臉,“那我們走吧。”
二人并行于花燈如晝的夜市, 距離不近不遠,之間所隔還能再站一人。
好像也沒有什麽好說的, 一路沉默, 唯餘禾意對花燈的贊嘆聲。
為了緩解尴尬,禾意沒話找話,“須師兄為什麽要戴面具?”
須盡随手一指:“他們也戴了。”
禾意順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哪呢?
人群吵嚷,幾番努力地張望之下, 還真就見着有這麽一兩個路人戴着面具。
須盡攤手:“看吧,但凡佳節, 都是要戴面具的。”
禾意了然,奔向雜貨攤, “那我也去買一個。”
木質手繪的動物面具,各個可愛,她随手拿了個小兔子的, 正待付錢,須盡走至她身邊,替她付了,順手還拿起一個寫着“王”字的老虎面具,說:“我就要這個好了。”
“你不是有面具了嗎?”禾意擡頭瞧他,卻見他動作極快,已經将聖子面具換成老虎面具。
花燈下,虎腦上那大大的“王”字,被絢爛的光照得滑稽又可愛,稱得他愈加少年氣。
禾意哈哈一笑,也戴上小兔的,兩指并攏,雙手舉在耳邊,蹦跳兩下,揶揄道:“須師兄不會吃了我吧?”
須盡猛搖頭,開口很是嚴肅:“絕不會。”
禾意笑得越發肆意張揚:“你好無聊啊,我開玩笑的。”
她順道替李懷慎刷好感度:“我師兄最愛玩笑,他這人就是嘴壞些,人可好了。”
大老虎面具下擰緊的眉心,被小兔子三言兩語化開。
頭頂的苦楝樹枝“簌簌”輕搖,似乎也在笑,秋風攜着金鈴子往下掉,落在禾意腦袋上。
“哎呀,什麽東西?”她擡手要去摸。
“別動。”須盡攔住她,微微翹起嘴角,“是大毛蟲。”
此話驚得禾意原地三連跳,“啊啊啊,你快替我捉走。”
須盡朗聲大笑,從她發間取下金鈴子遞過去,“逗你玩的,只是苦楝花的一茬果子。”
?禾意挑眉瞪眼,左眼大右眼小,與她玉符畫像一般無二的表情。
這樣的須師兄像極了一個人,像極了那人不為人知的惡劣面。
局促的氛圍溶解在互相的玩笑間,原本不遠不近的距離,慢慢縮進,紅衫與青衫有了交互摩挲的機會。
行人三兩一對從他們身旁經過,各個手中都提着形态各異的燈籠。
在禾意第無數次目不轉睛盯着旁人的花燈,視線跟着走的時候,須盡提議:“我想去買花燈,你呢?”
禾意忙道:“錢小姐說劉家的花燈紮得最好,不過城北離這裏有點距離,你還去嗎?”
她想要漂亮的燈,但為一盞燈,麻煩旁人陪她去那麽遠的地方,不太好。
萬一須師兄不需要這些中看不中用的燈籠,貿然提出反而成為他的負擔,那還怎麽替李懷慎刷好感度?
須盡的腳步已轉向北面,“要買就要買最好的,走吧。”
禾意展顏跟上,“須師兄,你人真好。”
她能瞧出來,他只是不想掃興。
這是她第一次與除了李懷慎和師父之外的男子逛燈會,她從前的燈會都是與李懷慎度過的,也幾乎每次都會鬧得不愉快。
在她心裏,總是不自覺會将李懷慎作為對照組,小師兄就不喜歡這些東西。
須盡輕哂:“在你這裏有不好的男人嗎?”
“有啊。”
“誰?”須盡警覺,“你師兄?”
“不不,我家師兄是很好的人。”
禾意雖然很想點頭,但她必須維護李懷慎在須師兄心中的形象,所以還是按最初的答案回道:“我覺得不好的人,就不好。”
“廢話。”須盡這麽說着,語調卻帶着愉悅,連輕快的腳步都出賣了他的情緒。
從這處走到劉家鋪子,遠嗎?
近得簡直一腳能跨到,他恨不得再遠點才好。
禾意興沖沖跑來劉家花燈鋪子,卻得知他家花燈,要猜燈謎才能買。
這可難倒她了,從前與李懷慎一起逛燈會,光顧着吵嘴,沒空賞燈,常常連師父到最後都被他們這對冤家煩死,先行撤離。
她猜不來燈謎,只會爆錘李懷慎。
欸?真奇怪,怎麽覺得李懷慎就在身後,盯着她的後腦勺,打算兜頭給她來個大包。
禾意回身,只有戴着老虎面具的須師兄,沖她眨了眨眼。
四處巡視過一圈,确定不見某人蹤跡,她才把心思放回燈謎上,還真就叫她挑到個簡單的。
她興高采烈解下紅娟去找店家,“‘七人頭上長草’是‘花’字,對嗎?”
須盡走至她身邊,也遞給店家一張紅絹,道:“打一‘虎’字。”
她快速瞟了眼他手中紅絹,謎面寫着:處心積慮失先機。
店家劉大郎笑呵呵收走兩張紅絹,“對對,都對,花與虎。”
“天作之合!”
忽有路人沖過來這麽高喊了一聲。
禾意還未有反應,須盡先道:“确實是天作之合。”
見她表情怪異的瞧過去,他指指路人手中的紅絹,解釋:“銀漢會雙星——天作之合,他的謎底。”
“哦。”禾意為自己想歪了感到羞愧,可不知怎麽就想到了他的玉符名“縱花戲虎”。
“小兔姑娘要買哪個燈籠?兔燈嗎?”
店家劉大郎點點她的面具問她。
琳琅滿目的燈挑花了禾意的眼,最終她點小雞決定,“要那盞荷花燈。”
須盡則說:“我便要那盞白虎燈。”
二人提燈行于夜市,興致比最初高漲許多,相處也較之前更加自然,終于有了點朋友的樣子。
須盡:“城西的甜點鋪你有興趣嗎?”
禾意:“你怎麽知道錢小姐推薦過這家店?走走走。”
“你忘了,我給……”他頓了頓,改口,“李師兄給我和三碗、武松、上官、額……和小水派的任務,就是探查城中路線。”
禾意直言不諱:“須師兄,你怎麽看起來和白日不大相同,‘小水’兩字是燙嘴嗎?”
須盡:“……”
他想說:對,燙嘴,他想喊“小禾”,想喊“小滿”,不想喊小水,可該死的,徐晉喊上官師妹為“小水”。
最終他只說:“禾師妹,我想要你手中的荷花燈,我們交換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