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受傷的他不說，魔氣何來也不願意坦白，今日整天都去了哪，更是一句不提。
與旁人花前月下賞完燈，受了傷倒是想起她了？
她沒好氣拍開他的手，“別碰我，我不治你。”
李懷慎怏怏直起身，連帶高束的馬尾也顯得無精打采，他語氣略顯委屈，“怎麽了？是我這回折的花不夠好？還是不喜歡楝花了？我再去折旁的給你。”
以為帶一束楝花過來，就能算作診費了？
禾意口不擇心，“是折花的人不好！”
身後之人忽然安靜了，片刻後，他開口，語調沉下來，“那我走了？”
難道她還會為此心軟嗎？
但凡她多一秒遲疑，都對不起宿敵的名號。
“趕緊走。”
李懷慎當真轉身去到窗前。
木闩拔開的輕響，被寂靜的夜間無限放大，傳進禾意耳中，比整棵樹倒地還重。
還有少年利落翻身而出時衣袂與窗沿的摩挲聲，支摘窗輕輕搖下的“啪嗒”聲，都重擊在她心間。
解釋一句真就那麽難？
怒氣化作酸潮往上翻湧不休，良久，禾意回頭望着空屋，輕哂：“從小到大，還是這麽讨厭。”
李懷慎是全世界最招厭的人！
她早就知道的，為什麽心頭還是會覺得不爽利？
她起身去到窗前上鎖，撥上木闩前，忍不住搖開窗，朝外看了眼，什麽也沒有。
禾意輕輕搖頭，也不知在希冀什麽？難道還期望他沒走，來與她說清楚嗎？
木窗被人遷怒，重重往下一砸。
“嗚——”
小貓的哀嚎聲同時傳來。
禾意重新搖開窗，探身向外張望，窗下一只虎斑紋的貍奴仰躺在地，頭上方正冒着一圈星星。
它的嘴裏小心翼翼叼着一枝楝花，哪怕摔得四腳朝天，花也沒被丢下，依舊開得飽滿漂亮，一朵未掉。
“般般！”她趕緊推門出去，将貍奴從地上撿起，抱進懷裏，“你沒事吧？”
她真不是故意的，誰能想到般般會突然冒出來，被窗夾了腦袋。
般般閉眼躺在她懷裏，一臉哀怨，任她怎麽搖晃都不睜眼，急得禾意去扒它的眼睛。
“你不會磕傻了吧？”
般般擡爪拍開她的手，繼續閉眼不理人。
嘴中楝花，因動作跟着輕晃，香氣四溢。
禾意接下花枝，唇邊蕩起弧度極小的笑意。
貓兒怎麽會自己去折花呢。
只能是主人教的。
禾意抱貓進屋，果斷上門闩鎖好門窗。
貓比人好，有了貓誰還管人。
算他還有點良心，知道付診費。
“你生氣了嗎？還不醒？”她撓撓貓下巴，笑道：“暈了正好，方便我喂助靈丹。”
般般“唰”地張眼，從她懷裏掙脫，一躍跳至床頭，倨傲地蹲坐着，尾巴一搭一搭輕拍枕頭。
禾意竟聽懂了般般的動作語言，它在說：“過來，抱我睡覺。”
她啞然失笑，吹熄燈，才摸上床，般般就主動拱進她的懷裏，“嗚嗚”個不停，她輕輕揉着貓腦袋，“好寶，不痛。”
她就這麽被般般哄好。
般般亦是。
苦楝滿息。
一宿無夢。
翌日，禾意站于窗前，瞧着被劃開的木闩，再度确信般般的腦子沒有被窗門夾傻，這小貓如今還會自己開窗了。
某些細節如抓不住的蝴蝶，在她腦海中翩翩起舞。
還待思量，上官水來尋她，見她睡眼惺忪，發髻淩亂，推她坐到妝奁前，要替她梳妝，“意意趕緊些，我們今日任務繁重。”
她們今日要去尋治療疫病所缺得那一味藥，以及要抽空去鬼市追查合歡宗聖女宋鳶時的蹤跡。
禾意剛坐下，美人鏡便誇道：“小滿舉世無雙。”
“欸？”上官水驚奇，“這鏡子你從哪得的？”
禾意一臉驕傲，“我從李懷慎手裏騙來的。”
“我與你說，這鏡子不僅像芥子袋似的，能藏物，還能說會道，我都快被它哄回成小禾苗了。”
“好玩。”上官水替她結完發，拿起美人鏡自照，“也讓我聽聽好話。”
鏡中清晰地照出上官水的臉，長眉連娟，顧盼生輝，絕對是不可多得的美少年。
可等了許久，不見鏡子開口。
“壞了？”上官水猶疑地拍了拍美人鏡，又轉向禾意給她瞧，鏡面中剛晃進禾意半張臉，立時響起清脆少年音：“小滿貌如天仙。”
上官水将鏡子轉回來對準自己。
美人鏡沉默是金。
複又轉向禾意。
“小滿龍章鳳彩、琨玉秋霜。”
來回試過幾遭。
屋中頻頻響起誇贊聲，跟報菜名似的，主人翁卻是同一人。
“人生在世不稱意，那是沒有找小滿。”
“紙上談來終覺淺，吾慕之人叫小滿。”
“？”兩少女面面相觑。
禾意：“這……”
上官水挑眉：“你剛剛說這鏡子哪來的？”
作者有話說：
師兄以為小滿真的很讨厭他，所以千方百計換着小滿喜歡的身份去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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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機閣修真小報】
今日頭條：常年閉關的赤陽宗聖子須盡，近日出沒在楝花城，粉絲們得到消息後立即趕往楝花城，望能一睹真容，但因邪鼠肆虐，各城封鎖之故，各方修士們只好使出十八般武藝混進城中。
楝花城官方提醒：不得聚衆！違者罰款！嚴重者拘留十五天！
若您在護城河見到行動迅捷的不明物體，請不要擔心，那不是水猴子，是金丹期以上的法修想走水道入城。
若走在路上，地面爆破而出一個蹿天猴，別怕，那是挖地道進城的修士。
若是看見樹上挂着個人，沒錯，那是飛天而來沒選好降落點的修士。
無論是天上飛的，水裏游的，還是地上爬的，總之，修士修士都是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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