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過來,抱(1 / 2)

第47章 第 47 章 “過來,抱

夜近子時。

游人歸去, 街道冷清。

李懷慎一人提燈行在路上,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意中人翩然離去的風帶着荷花燈悠悠打轉,他臉上的老虎面具似乎跟着撇下嘴角。

他知曉苦楝花的寓意。

——愛而不得。

修長手指扣着面具輕輕摘去, 他望着她逃走的方向, 心緒繁雜。

明知她讨厭他, 斷不可能想起他,若不然明明都是他,李懷慎又何故要扮作須盡來與她相約?

終究還是對此抱着虛無缥缈的希望,希望她會真的重新來喜歡他。

眼前的路被一夥人攔住,為首的男人一把大刀撐地,鬥笠下,一雙眼厲如鷹。

“你就是玉清宗首席李懷慎?”

李懷慎擡眸, 語氣不耐,“又是來殺我的?”

“沒錯, 有人在天機閣懸賞了你的人頭, 甲等榜,二十萬靈石。”

“才二十萬?”

李懷慎輕嗤,飛身而起, 将手中提燈架于一棵苦楝樹的枝丫上,仔細确認花燈不會掉落後, 才重新落地,朝對面勾勾手指。

“一起上?”

他突然動作, 讓對面的人齊齊戒備地後退了一步,為首的男人拔刀相對。

“小子, 別太狂傲,我們做過調查,你不過金丹後期修為, 老實些少受些苦,我們還可将你餘下的屍身送還給你的家眷。”

李懷慎仰頭望了眼荷花燈,“我家眷不喜我手上沾血,給你們五十萬靈石,告訴我懸榜人名諱,放你們條生路。”

“……”

對面的賞金獵人們開始竊竊私語。

五十萬靈石,不見血刃,這很難不讓人心動,可這次的任務與平時不同——有另外條件,一旦接榜若未完成,會反被天機閣滅口。

上一波揭榜之人就全體失蹤,死不見屍。

為首的男人做出最終決定:“要怪就怪你能力不夠,還得罪錯了人。”

李懷慎嘆口氣,喚出本命劍,“那抱歉了,各位。”

他手中的劍,透如冰淩,通體閃着寒光,劍格處刻有麒麟。

劍柄環首處,挂着一串用珍珠和苦楝果切片編成的朱紅劍穗,叮叮當當的,為淩厲清冷的劍添上了幾許違和的活氣。

對面有人驚呼:“雪霁劍!”

“須盡的雪霁劍?假的吧。”

“等等……剛剛那劍氣……”

“你不是玉清宗的李懷慎?”為首的男人驚詫之後,恍悟大喊:“不,不對,信息出了錯漏,你真的是……”

剩餘的話随着他喉間噴湧而出的血柱,化作“咕哝”聲。

也瞬間炸開人群。

李懷慎輕蔑一笑,“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各位便帶着秘密下去吧。”

劍穗紅色的流蘇如火山噴發的岩漿,讓圍攻而上的人群,開出一朵朵豔麗猩紅的火花。

“二十萬靈石不會比五十萬更好拿。”

李懷慎滿身如墨黑氣,執劍背對一地屍體,溫熱的鮮血順着劍身所篆銘文“滴答滴答”下落,在地上彙聚成灘。

這一波比上回的好對付得多。

朱裳濺上點點深紅血漬,他于衣擺間擦乾淨劍身,而後脫去外袍,露出裏頭的青衫,随手打了個響指,紅衣在火焰中化作灰燼。

他收劍回鞘,解掉額帶,将束發的紅綢換成黑色,撤去隐藏黑化值的法陣。

又給徐晉發了個訊息:[五千靈石,再送幾套紅衣去我屋裏。]

有條不紊做完一切,李懷慎飛身取下荷花燈,提起衣擺墊着腳,小心翼翼從血流成河的死人堆裏踩過,往錢家行去。

-

禾意回到錢家西廂院中,一院五人,獨獨李懷慎的屋子不見燈燭。

她才不關心他去了哪裏,真的!

進屋将白虎燈妥善挂于窗前,給小水發了條訊息,[還是得靠你攻略須盡,我不行啊。]

她不太敢面對晚間的須盡,他溫和有禮,待人和善,可他身上熟悉過頭的氣息讓她彷徨,他就是太好了,讓她情不自禁希望他是李懷慎。

小水約莫已在屋中休憩,很快給她回複:[手到擒來,放心。你今夜不順利?]

小禾煎餃:[不順利。]

訊息回過去沒多久,便聽得隔壁李懷慎的屋子傳來動靜,禾意放下玉符起身奔至窗口想去瞧瞧,又覺不妥,在中途止步。

踟蹰間吹熄了桌上的蠟燭,才輕手輕腳行至窗前。

手剛碰上窗沿,木窗從外向上打開,對上李懷慎點漆如墨的雙眸,和似笑非笑的唇角。

“師妹特意在等我?”

“才沒有!”

“啪”的一聲,禾意關上窗,隔絕了月色,和那對似能看透人心的眼。

“我是為防登徒子,特意來鎖窗的。”

支摘窗複又被拉起,李懷慎翻身進來,直截了當:“受傷了。”

“……我都要歇下了,”禾意裝模作樣重新點燈:“又被人追殺了?”

燭燈亮起,将二人身影同時投在白牆上。

少年捧着一大束楝花,花序柔軟地垂在臂彎處,被他小心護着。

李懷慎沒有立時湊前,先将楝花養進瓶中,讨賞似地說:“嗯,逃跑時路過神廟,新折的。”

禾意看着他的背影不接話。

他難得地将一頭烏發全數紮起成高馬尾,添了幾分意氣。

周身卻繞着顯而易見的黑霧,她湊上前,拉過他,小貓似地扒在他身上,從頭到尾仔細聞了聞。

牆上的影子便撞在一處,如膠似漆,高的那個脊背僵直。

禾意還真從他身上聞出極淡的血氣,卻尋不到具體位置。

此外他紮起的馬尾尖沾有煙火氣,他定是去過夜市,與人賞了花燈。

還是特意打扮了去的。

她斂眸只問:“這回又傷在哪裏?”

“內傷。”

牆上影子分開後,李懷慎去鎖窗,瞧見懸于窗口的白虎燈,輕輕撥了一下。

抿起唇,明知故問:“師妹去賞燈了?這白虎燈秀氣得很,旁人送的?”

“關你什麽事。”禾意背轉身不理他。

甚至想将人趕出屋去。

她于桌前坐下,“你不如先說清楚身上的魔氣?”

“就如你知道的那樣。”

李懷慎走回來,彎身從背後環抱住她,身上黑氣随即淡去,像被人淨化了般。

他敷衍的态度,讓禾意心間竄出一股無名火氣,她難道就只是他療傷的工具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