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把他摁在牆
從鬼市出來, 外頭仍是半夜。
兩少女走在天機閣的明瓦廊下,月色透過一側梅花形蚌殼窗灑印進來,在腳下開出朵朵夢幻的花影。
禾意手抱話本, 腳步匆匆, 懷中書包括《七十二式決戰姿勢大全》、《神女大戰魔尊切片》, 以及一本《昆侖山仙草集.上》。
前兩本書封都未拆,她打算拿去扔李懷慎臉上,以此魔宗禁書助他入魔一臂之力,早成魔尊早算數!
她被這勞什子的黑化值吓得一月不曾好眠,結果這預言話本就是他寫的,難怪旁人都瞧不見黑化值,難怪事事巧合。
他竟敢耍她, 耍她很好玩是吧?
他這次,玩大了!小禾真的生氣了, 他完蛋了。
就算羁絆花是他送的也沒用!
《昆侖山仙草集.上》裏有關羁絆花的部分說得清楚, 若花直接結果,并不一定是二人情意相連,而是互有羁絆, 這個羁絆可以是血契,或是情蠱, 等等外界因素所産生。
她一時搞不清他們之間有什麽牽連着,但這些都阻擋不了來自一個被迫打工的社畜熊熊怒火。
她!要!把他!摁在牆上!爆捶!
她要把炸藥糖果盡數塞他嘴裏, 送他上西天!
“意意!”身側的上官水忽而拉住她,指指三層樓高的榜欄, “那是大師兄的畫像吧?”
禾意順着她的指向看去,榜欄最高處,李懷慎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被人懸賞了?還是甲等榜?
子夜正是天機閣換榜之時, 無數榜單憑空出現,移形換位,紛亂無章。
她仰起頭,以手做傘墊腳張望,正要再看仔細些,李懷慎那張榜無故掉落,悠悠打着轉正巧掉至她臉上。
她就這麽與他的畫像來了個臉貼臉,唇對唇,感覺像輕薄了他本人。
禾意:“……”
他碰瓷。
禾意無語地揭下臉上榜單,仔細一瞅,不悅冷哼,“憑什麽他值二十萬靈石?!連畫像都那麽俊。”
上官水擺手撇清關系,“不是我,我家雖特有錢,但我還好,若是我,最多拿出十五萬,你也知道我爹除了對我娘,其餘時候都是只鐵公雞。”
那除了她們還有誰要取李懷慎的狗命?
禾意捏着榜單,陷入沉思。
“姑娘好膽色,竟敢揭這張榜。”
二樓傳來一道男聲,如冰河初裂,愣是驚得禾意在秋夜裏,脊背起了層冷汗。
擡眼望去,一華服男子倚欄而立,站姿松垮,微馱着背壓低了他的身高,臉上的鎏金面具在穹頂的七彩琉璃光下,潋滟生輝。
他啓唇,語氣淡漠:“你可知,前頭揭榜的,全軍覆沒。”
鎏金面具是天機閣主的标志,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閣主竟會出現在楝花城的分閣?
禾意揚了揚榜單,“我可沒揭榜,你們天機閣休想訛人,拿回去。”
天機閣主搖搖頭,“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榜既落在姑娘手上,你不接也得接。”
禾意:“……”
怎麽還強買強賣?
她很想豪氣地将榜單扔在地上,可亂扔垃圾是不對的。
“我瞧不上這二十萬靈石,你們還是另尋高人吧。”
若是為了錢,手刃同門,還是有過一夜春風的親師兄,那她成什麽人了?
天機閣主輕笑,“姑娘不防再将榜看仔細些。”
她看仔細了,畫上之人眉目分明,鬓如點漆,鼻梁高挺,連下颌線都如此優秀。
很俊,但比本人還差些。
禾意将手中榜朝前一展,笑了,“我知道,他除了好看,一無是處。”
天機閣主:“……”
這與有榮焉的驕傲語氣是怎麽回事?
天機閣主輕咳一聲,乾脆直言:“懸榜之人有附加條件,接了此榜若不能完成任務,只有死路一條,天機閣會代其追殺你至天涯海角。”
禾意的笑容僵在臉上,她沒有怒吼懸榜之人陰險,也沒有辯駁此事有無轉圜。
因為這些定然都是無用功。
她盡力忽略榜單上那張帥得驚天動地的臉,從頭到尾一絲不漏看過後,仔細将之疊起,收進懷中,說:“我要見懸榜之人。”
榜單上寫着一切交由天機閣代理,表明懸賞人并不想暴露身份,那此人必然見不得光。
但天機閣主一定知道幕後之人是誰。
“小姑娘,你沒有與我談資格的條件。”
禾意輕笑,“天機閣以誠信聞名天下,全按規章制度辦事,對嗎?”
天機閣主點頭,等着她接下來的話。
“既然如此,那我便有資格。”禾意笑得一臉無賴,擡手指人:“榜上只說,完成不了會死,又沒規定何時完成。”
“我完全可以一天給他一刀,只說是淩遲,你們能如何?”
不是不殺,是慢殺,緩殺,循序漸進地殺。
天機閣主:“……”
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賞金獵人。
禾意抱着話本飛身而起,懸于空中與二樓之人平視,謊話張口就來:“其實我是魔宗弟子,我有能力殺他的。”
“但我見不到懸榜之人,便不出任務,他若有錢,大可再貼一張新榜,等別人來揭,但想必都是平白添殺孽吧?”
李懷慎還好好活着,就表明前頭的人任務都失敗了。
他說被人追殺還真沒騙她,這小可憐不過金丹後期修為,也不知道多少次死裏逃生,早知昨晚就不該将他趕出去。
天機閣主瞧了眼她懷中抱着的書,竟笑出聲,“姑娘确定這是魔宗禁書?”
什麽意思?
《七十二式決戰姿勢大全》和《神女大戰魔尊切片》一聽就是黑暗至極的功法書,就連作者名:翻雲覆雨,也很霸氣,不是魔宗的還能是合歡宗的嗎?
她在空中懸停太久,能力有限快堅持不住了,為了不露怯乾脆翻進欄杆,與天機閣主正面相對,“你就說人給不給見?”
上官水見此也飛上二樓站到她身側,想是怕天機閣主發難,來護她周全。
天機閣主不動聲色往後退開兩步,隐進暗處,壓低聲回道:“我不能帶你去見懸賞之人,他身份貴重,天機閣開罪不得,但我可以告訴你他的一些信息。”
“他是李懷慎極為親近之人,也是玉清宗白……”
天機閣門外傳來兵器相交之聲,蓋過了天機閣主的聲音。
禾意趴到欄杆上,往一樓大門處看去。
一群散修正與魔化屍打在一處。
魔化屍黑壓壓一片,嘶吼着,抓撓着,生前是修士的魔化屍,死後修為不見半點減弱。
散修死傷慘重,狀況不算好,只得邊打邊退,全躲進天機閣一樓大堂中。
魔化屍卻并未停止攻擊,發瘋了似的跟着往裏沖,出口全然被堵住。
“城中怎麽會出現魔化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