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小滿的情書(2 / 2)

李懷慎捉住那只亂摸的手握進掌心,他想牽她的手想了一路,總算得償所願。

“除了你,我沒有其他姑娘。”

“行吧,”禾意忍着笑意,往他手腕上套進一圈東西,“這個送你。”

腕上物什質感溫潤,是苦楝果手串,和須盡的那串一樣,結着紅色的流蘇。

這就是說,他以後無論以哪個身份,都可以光明正大戴着她送得手串。

他太久沒回話,禾意揚頭,冷哼一聲,“不值錢,少爺若不要丢了就是。”

李懷慎忙剖白真心,“師妹賞的,我就是洗澡也不摘。”

“哦?”禾意從他掌心中抽回手,走去自己屋前開門,“那我問你,從前送的呢?”

她跨進屋,趕在李懷慎追過來前,迅速關上門,只留條縫,“從前的為什麽不要?”

他若是答得不好,這屋別想進。

李懷慎一手掰住門框,力氣用得不大,堪堪将門縫擴大到兩拳距離,急慌慌回話,“從前的也收着的。”

禾意根本不信,“騙人!我給你的情書,被你丢了,我親眼所見!”

十四歲那年,他拒絕了她的荷花,拒絕了她的玉符好友申請,她想要對他說的愛慕之言便被阻隔在外。

小禾哪會輕易放棄,又含蓄地畫了一封情書放在他的桌案上,可書信被他揉成團丢到了窗外。

反複受挫的禾意,這才把那株含苞待放的荷花親手扔下了崖。

想起舊事,禾意把着門框的手暗暗用力,作勢要關門。

李懷慎手上也加重了力道,“你給我寫過情書?何時?”

他面上疑惑不似僞裝,他居然根本不記得,禾意先前的好心情蕩然無存,不免懊惱,“就我十四歲生辰那天!用橙黃紙畫的那個。”

李懷慎遲疑着回憶,那夜子時她約他在演武場見面,送了他劍穗和丹藥,後來鬧得不歡而散,他回到院裏時,她屋中已經熄燈。

少時,他的嚴厲威名還未傳開去,每日收到的情書和戰書數不勝數。

他發覺了她在屋中隔着窗縫偷看他,于是把那些本來應該拿去主峰丢的情書,直接全數扔向了窗外,以證清白。

想了半晌,李懷慎微微瞠目,繼而口出狂言,“那亂七八糟的小人鬼畫符是你給我的情書?我還以為是別人的中元節惡作劇,夾在那些書信中随手就丢了,我對它還挺有印象的,畫得很……有特色。”

“你……”禾意差點被氣得一口氣沒上來,“那畫的是我和你!手着拉手,邊上還畫了比翼鳥和并蒂蓮!”

李懷慎:“……”

比翼鳥和并蒂蓮嗎?

難怪那之後,她突然不再來親近他,并說已不喜歡他,原來是以為他明确拒絕了她的心意。

小滿的畫技……真是……

他的沉默震耳欲聾,惹惱了禾意,“李懷慎!我讨厭你!今晚不準你進來!”

門被她用力推上,又被李懷慎打開,兩人隔着窄窄的門縫,繼續對峙着。

禾意怒瞪他。

他垂首将臉湊近她,目光相視,他的眸光真摯而熱烈。

“小滿,你厭我是應當的。”

李懷慎的聲音低低的,帶着不加掩飾的自厭情緒。

“你是雪霁初晴的春日,而我是行将就木的病樹,本不願迎春。”

自知曉禾意是他的藥,他便抗拒她的接近,他們都說她只是一株仙草,可她明明活生生的生長在他身邊。

會跟在身後拉着他的衣擺,喊他:“懷慎哥哥。”

從八歲喊到十四歲。

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用少女鮮活的生命來鋪仙途。

所以他告誡她,“想活命,離我遠些。”

所以他裝作冷漠,幾次三番拒絕她的心意,直到她再也不跟在他身後。

然後躲在陰暗的角落,偷看站在陽光下的她,與旁人語笑嫣然。

又多少次忍不住沖出去,以各種荒唐的借口将她拉回身邊,她卻已經不會再将眼神分給他。

并說他是這世界上她最讨厭的人。

他恨自己的血脈,恨自己的身份不清白,正如麒麟子話本裏寫的那般“躲在陰暗角落裏的龌龊老鼠也配嗎”,配得到她的愛嗎?

他曾說:不要癡心妄想,他們雲泥之別。

她是雲,他是泥。

那是他對自己的告誡。

李懷慎自哂一笑,“你太過美好,我不敢染指。”

禾意詫異地張了張嘴,不敢相信這話會從他嘴裏說出來,她的眼眶微微發熱,想到過往,情緒複雜,很沒出息地要落淚。

她吸吸鼻子,“那你如今怎麽又纏上來了?”

一滴清淚挂在她的眼尾,放大了她眼下那顆朱砂痣,如遠山斜陽,溫暖柔和。

李懷慎一手摸上她眼角下的紅痣,動作輕柔,“我本是枯木,是師妹教我燦爛。”

他原以為,只要守在她身邊,護她一生周全,就能滿足。

可人是貪心的。

無論是誰篡改了他的話本,他都慶幸她能回到他身邊,不管以什麽理由,讨厭也好,恨也罷。

溶溶月色落在他發頂,染白了他的鬓發,像少年白頭。

他說:“我害怕像千機墳幻境那般,落得遺憾,懊悔終生。”

禾意愣了許久,言不由衷回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她松開了抵着門的手,轉身去屋裏點燈,李懷慎忙跟着進屋,并将門鎖死,“師妹今日還要趕我出去嗎?”

一室華光,照亮禾意微微上翹的嘴角,又惱自己太好哄,立時繃緊唇縫,道:“你又沒受傷,賴着不走做什麽?”

李懷慎湊過去,大着膽從背後将她摟進懷裏,垂頭靠在她耳側,溫聲道:“我這魔氣每日都得清,一日不清,黑化值便漲得飛快。”

“無賴!”禾意沒推開他,輕拍他摟在腰腹的手,“那你不許和般般搶床,一會睡榻上去。”

李懷慎:“……”

他有口難辯,禾意并未發覺他的異樣,又問他,“我近日要給人送禮,想請教你,送什麽好?”

李懷慎将她轉過身來,面對面,急問:“男人女人?”

禾意勾勾唇,“俊俏少年郎。”

李懷慎加重摟着她腰的力道,冷聲回道:“別送了,男人不喜歡收禮,浪費師妹心意。”

“這樣啊,”禾意回摟住他,仰頭笑眯眯瞧他,“若是你,近期最想收到什麽禮?”

“給我的?”李懷慎眸光瞬間亮起,毫不猶豫道:“糖,你給須無極的那種,沒有炸藥的。”

等他興沖沖說完,禾意悠揚地“哦”了一聲,“不是給你的。”

他方才說的那些話,在本命劍沒到手前,她只信一半,誰知道他說東西沒丢到底是不是在哄她?

小禾也是會記仇的,偏要氣他,“你嘴那麽毒,吃炸彈糖就好啦。”

李懷慎沉下臉,眸色漸危,幾番欲言又止,最終打橫将人抱起,朝床榻走去,“那師妹總是我的?”

“欸欸欸!”被扔到床上的禾意,朝他踢出一只鞋,“你怎麽還和般般搶床?”

兩只漂亮的繡鞋都被扔出羅帳,狂徒兒李懷慎欺身将人圈進懷裏,輕咬她耳垂。

“般般偶數日才來,奇數日給我,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禾意:我就說我是攻略天才,寒冰都得被我捂化。

李懷慎:在你這裏,我一直是水狀。

禾意:?

李懷慎微笑:“今日試哪一式?第十九式如何?”

禾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