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他才不是
嘉平九年, 九月初一,雨。
第一次見面,小貓似的一直纏着我, 煩。
禾意心道:嘉平九年, 李懷慎十歲, 剛來玉清宗第一天,他就撿到般般了?
她又随意點了幾記。
嘉平十年,四月初六,陰。
整日吃那麽多,還那麽瘦小,臉倒是肥嘟嘟的,可愛……才不。
禾意笑:原來李懷慎也會覺得般般可愛啊。
嘉平十年, 冬月初八,陰。
被小哭包強迫按了納貓契, 魚乾還齁鹹, 有機會要将紙契毀了。
禾意挑眉:這小哭包說得是她嗎?她就猜她和般般的納貓兒契,是被李懷慎銷毀了!太壞了!
嘉平十三年,八月初一, 陰。
師父讓我盡快結契,我不願意。
嘉平十三年, 八月十五,中秋, 晴。
結了,覺得自己很龌龊, 竟會因此羁絆心生雀躍。
嘉平十五年,七月初十,雨。
昨天話說重了?今日沒來尋我, 挺好。
嘉平十五年,七月十一,雨。
今日也沒來,好得很。
連日下雨,符紙都潮了,煩。
嘉平十五年,七月十二,大雨。
原來是交新朋友了。
嘉平十五年,七月十三,晌午,晴。
下山時特意繞去城北買的點心,哄好了那小饞貓。
嘉平十五年,七月十六,多雲。
怎麽又不理我了?是禮物不喜歡嗎?
嘉平十五年,七月廿五,大雨。
不是說最喜歡我了?
為什麽不來尋我?
看到這裏,禾意眼裏露出些迷茫,總覺得哪裏怪怪的,這真是記錄般般的手記嗎?
怎麽裏頭還夾着許多有關李懷慎自己的事?
這人真是心細如絲,手記詳細到他每日的練劍時辰,以及見過的人事,說過的每一句話。
唯獨少了與她的相處日常。
禾意後知後覺地想,心這麽細的人,怎麽會落下玉符?還一路暢通無阻地讓她解了鎖。
這不會是李懷慎故意為之,好叫她瞧見的吧?
目的是什麽?
等晚上回來說她偷看他隐私,然後找機會在床上罰她?
!!!真是好計謀!
啊不,真是好陰險。
她是絕對不會中計的!
“啪嗒”,禾意關上玉符,丢進芥子袋中,心沒來由地跳得特別快,慌得很,本能的不願意去想其中關竅。
在屋裏來回踱了兩步,看哪都亂,乾脆下樓喊來店小二收拾屋子。
小二是個低階妖修,毛茸茸的狐貍耳朵還露着,他一直離禾意遠遠的,怕得像是見了鬼。
小二手腳麻利打掃完,又轉到屏風後去換洗澡水,禾意坐在榻上正好能瞧見那個位置,臉騰得就熱冒煙了。
所以昨夜李懷慎就是這麽看她洗澡的?!
恰見小二對着浴盆瑟瑟發抖,禾意走過去問道:“怎麽了?”
洗澡水有些渾濁,除此之外沒什麽特別的,她腦中有什麽極其細微的一閃而過,差點抓住了,仍是沒抓住。
小二吓得往後退,哆哆嗦嗦帶着口音回道:“莫、莫事,您夫君是福妖噻?他标記咯領地,屋裏氣息忒吓人咯。”
“他才不是我夫君!”禾意揚着聲矢口否認,什麽妖不妖的,聽不懂,注意力全在“夫君”二字上。
小二被吼得又後退兩步,“抱、抱歉,那您自個兒是福妖噻?”
禾意蹙起眉,怎麽進了安平城,各個都說她是狐妖,她最多算花仙吧?
屋門大敞着,須無極正好聽到了屋裏的對話,劍眉擰起,打招呼前又松開,“小禾。”
禾意聞聲回頭,“無極哥哥?有事?”
須無極站在門口未進屋,臉上挂着如常的笑,“今夜鬼市拍賣會,你可要去?”
去定是要去的,鬼市不好找,也不好進,禾意原本想找上官水一同前往。
她一直沒回話,須無極又道:“我知道此次鬼市地點,也有進場契物。”
他取出兩張鬼面晃了晃,“你可以和李師弟一起去。”
禾意也知道須無極這麽做是出自什麽緣由,要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可她确實沒法回應他的情意。
為此她還給他寫過一封拒絕信,也算是給雙方留個體面,畢竟同在一處出任務,不好搞得太難看。
“你沒有看我給你的信?”
須無極臉色沉了一瞬,沒接話。
恰好小二打掃完了屋子,打聲招呼一溜煙跑了,禾意便也走出屋,親口委婉拒絕,“無極哥哥你是個好人,這面具不好搞到吧?”
“小禾不用與我太見外,”須無極微喪起臉,笑容都帶着苦澀,“你這般客氣反倒傷了我的心。”
“我沒有這個意思……”禾意忙道。
“那就收下吧,他是我表弟,我又怎能坐視不理。”須無極走近兩步,将手中鬼面遞給她,順勢往屋裏張望一眼,“他不在?”
禾意:“他出去一天了,不知何時回來。”
須無極眼裏升起星點希冀的光,“那……我陪你去可好?”
“不用了,我……”禾意拒絕的話未完,須無極又道:“我陪你去吧,我有法子拿到洗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