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錦衾翻浪
如意客棧廂房。
禾意與李懷慎對坐在桌前, 乾瞪眼,二人中間放着那盆不會開花的羁絆花。
如今上頭的苦楝果全數落了,枝乾抽了新芽, 但就是不開花。
把《昆侖山仙草集》都翻爛了, 也沒找出原因。
“你的問題。”
二人同時開口。
“你不愛我。”
二人又異口同聲。
李懷慎指天發誓, “我對師妹的心,天地可鑒。”
“哼!”禾意撇頭,“那就是不夠愛。”
羁絆花是不會騙人的,誰知這人是不是還有什麽瞞着她。
李懷慎不服氣,“怎麽就不是你心中另有他人?比如你的河神哥哥。”
“好好的提他乾嘛?”禾意心中也不大開懷,“你別找茬。”
她對李懷慎的心意可昭日月,問題絕不是出在她這。
禾意捧起桌上的花, 套上保護罩後丢進芥袋子中,“什麽時候開花, 什麽時候再考慮成親的事。”
李懷慎聞言更為不爽, 一臉哀怨,“我找茬?我就提他一句,你就甩臉色, 也不願與我成親了?”
禾意:“你少偷換概念。”
天色漸暗,屋裏蒙上一層黑紗, 禾意起身離桌,去床邊點燈。
“我昨日還聽你喊他‘無極哥哥——’。”李懷慎陰陽怪氣學她說話, 又輕聲嘟囔:“也不見你這般喊我。”
禾意氣笑了,“他是你表兄, 我喊他一聲哥哥怎麽了?”
“他這做兄長的,觊觎弟妻,他也好意思。”李懷慎跟着起身, 要從背後去抱人入懷。
禾意察覺到他的動作,來不及燃燈,轉身以指點在他胸口,止住他迎上來的擁抱,笑啐:“呸,誰是你妻子,好不要臉。”
李懷慎握住她的手指放到唇畔,“未婚妻總對了?”
“你有聘書嗎?千機墳幻境中的可不算。”禾意抽出手,将他推遠了,“走走走,別妨礙我點蠟燭。”
她拿起燈罩,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響,未聽到身後人極輕的一句。
“怎麽沒有,還是你親自寫的納貓兒契。”
燭光“撲”地亮起,在禾意臉上打出一圈柔和光暈,她将竹篾燈罩子罩回去,說道:
“無極表兄昨日還與我說昆侖仙山有一種仙丹,名喚洗髓丹,它能驅除你的魔氣,你看他多上心,特意來關心你這表弟,就你小人之心。”
“我小人?他君子?”李懷慎氣得直撫胸口,語速激增:“他說什麽你就信?那我說我就是修真界在尋的神獸白虎,你信嗎?”
禾意沒搭理他的胡言亂語,只道:“他說的洗髓丹我先前确實聞所未聞,明日我會去問藥劑課第一的柳師兄,與他一同探讨此事真假。”
在龍乾界的除魔二組,前幾日也全體到了安平城,同住在如意客棧中。
柳松明前幾日還語重心長教育她說,“大師兄暗戀你多年,你與他就是再不對付,也不該對他用下三濫的手段,多傷身”。
禾意聽得莫名其妙,她對李懷慎下相思咒的事确實不大磊落,但說下三濫,是不是有點太難聽了?
且雙方修為都因此大漲,哪裏傷身?明明很養身。
想到這,禾意老臉一紅。
至于他喜歡她這件事,怎麽說是暗戀多年?能有多少年?只能說明她攻略有方罷了。
就是不知,到底怎麽才算完全攻略成功?
禾意悄悄擡眸快速瞥了眼他頭頂九十九的黑化值,道:“你既然不吃我,我也不殺你,總不能真叫你做了魔尊?”
身帶魔氣随時會黑化的事,總要解決。
李懷慎知她是關心自己,且坦然與他說了這事,雖心裏拈着酸,卻也不會阻止,道:“也好,明日既要早起,那便早些休息,也給靈府相戲騰出時間,不會玩得太晚。”
“誰要與你相戲!”禾意臉皮薄,先前心裏又正好在想此事,禁不住他這般言語挑弄,側過身不理他,“你整日賴在我這,般般都不來了。”
李懷慎假咳兩聲,“他定是在哪處溫柔鄉裏樂不思蜀,別管他。”
“盡胡說,它才多大,哪來的溫柔鄉。”
李懷慎:“……挺大了。”
都能生小老虎了。
禾意不與他争執這無聊的話題,趕他出門,“我要沐浴,你出去等。”
李懷慎不情不願推門出去,“師妹回回将我看個光,自己對我卻一點都不坦誠。”
禾意耳根發燙,鼓着臉沖他揚拳,“閉嘴!”
确定人出去了,她鎖好門,脫下衣裳跳入浴桶中,溫熱的清水舒服的她輕“嗳”了一聲。
可比魔宗那天山寒潭舒服多了。
兀自想起這事,她的臉被蒸騰熱氣熏紅了,嘴角也是上翹的。
都說色字頭上一把刀,可意中人的身影就是在腦海中萦繞不去……
不着寸縷版。
禾意清咳兩聲,為了淨化心靈,她努力往正經事上想。
既然李懷慎就是赤陽宗聖子須盡,那他的本命劍該叫“雪霁”而非“小滿”,所以他從前喊得“小滿”一直就是她?
他還是個法修,這麽高的修為,當初的定身符和相思咒怎麽中招的?
難道……
窗口傳來極其輕微的響動,打斷了她的思緒。
禾意喊道:“般般?”
無人應聲,也無貓應喵,禾意只當是聽錯了,不知不覺竟泡了這麽久,加速洗完,從屏風後轉出,卻見榻上坐着個人。
燈影晦暗不明,只穿了件小衣與亵褲的禾意吓了一跳,“啊”地輕呼出聲,待看清是李懷慎,她惱道:“你何時進來的?”
貓兒似的,竟一點聲都沒有。
李懷慎不是故意要吓她,解釋道:“師妹實在洗太久,我在隔壁另開了間房沐浴,回來以為你已經洗好,才翻窗進來的。”
他見門還鎖着,以為今日不知哪句話惹了她不悅,又要吃閉門羹,才化作般般翻窗,誰想一進來,她竟還在洗澡。
畢竟已經神交過數次,不再像初見時那麽羞澀,且師妹給的話本裏,就常有爬窗偷期的情況,想來師妹好這口,般般便也沒退出去。
屏風那麽透,看得他心燥,不自覺化回了人形。
禾意嘆口氣,上了床,拿衾被裹住自己,“這窗你是非爬不可了?”
李懷慎唇線稍向上彎,“幸不辱命。”
禾意:?
她不管他,埋進軟枕裏自去睡覺。
他脫去外衣,也跟着躺倒在床,手剛摸過去,禾意将他打開,身子往裏側縮,“今夜別想進我靈府。”
李懷慎不滿:“最初分明是你先闖的我靈府。”
“……”禾意:“你也沒反抗啊。”
原本只是想牽手的李懷慎揚眉淺笑,起了惡劣心,年少氣盛的兒郎食髓知味後,實難抵抗溫柔鄉,滿腦子都是小滿。
他本就身心燥熱,情難自禁,側身湊上前,“師妹,魔氣難壓……好歹親我一下?”
禾意想他說得也不錯,相思咒是她下的,取了人靈符初次,總要負責,扭捏應道:“……行、行吧?唔……”
善良單純的禾意,就這麽又上了鈎。
次日一早,勞累一宿的李懷慎賴床了,非要禾意像尋常夫妻那般幫他束發,不然便不起身,也不讓她起。
禾意啼笑皆非,“信不信我将你這無賴模樣傳遍玉清宗?讓你顏面盡失,跌下高嶺之花的神壇?”
“師妹覺得他們會信嗎?”
剛睡醒的李懷慎聲音帶着幾分慵懶,他箍她在懷,尾音上揚。
“禾師妹那晚不是與我說,要與我雙修?”
李懷慎這麽喊她,定然又不懷好意,但禾意還是上當了,“昨夜不是已經……”
“昨夜是你師兄李懷慎,與我須盡有什麽乾系?”李懷慎吻到她耳畔,壓低聲:“不是禾師妹說這樣有背德感?”
“……”禾意拿拳捶他:“你有病!!”
他低低笑着,身體像蛇一般纏着她,有什麽東西就那麽肆無忌憚地戳在禾意腿上。
她的臉頰跟着發燙了……
李懷慎笑得越發肆意,扯高衾被,翻身到她上邊,擁住她,“師妹給的書我有認真學。”
他的寝衣松松垮垮的,襟口敞得很大,這個姿勢,禾意能輕而易舉瞧見裏頭的風光。
禾意目不斜視,只盯着那一處好風景,心不在焉問:“什麽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