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意微側起頭,等着他繼續說。
“我十歲時,修為突破金丹,喚醒了體內的魔族血脈,便是那時,我的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時就算他年紀不大,也懵懂地知曉,家裏是沒有魔族血脈的,他的父親李青山,原身雖是白虎,卻也是根正苗紅的仙門子弟。
他阿娘更是幾代的修仙世家,血統純正。
偏偏他,白虎身,魔族血。
開始母親還替他隐瞞,在他控制不住魔氣,誤傷了幾次須家仆從後,她看他的眼神變得越發複雜。
她對他的态度,也越來越冷漠疏離,李懷慎自小性子要強,阿娘讨厭他的魔氣,他便努力壓制着,不叫人瞧出端倪來。
直到他又一次誤傷了他的表兄須無極,這回情況極其嚴重,須無極差點死在失去理智的他手上,盡管僥幸活命,也傷了手筋。
赤陽宗以劍術聞名,偏偏作為大師兄的須無極,此生再不能握劍。
須無極恨他,理所當然。
他身帶魔氣的事因此捅出去,母親須如是也不再同他說話,視他如透明。
他成了沒人要的野孩子。
明明他已經能盡量控制魔氣,許久未再犯魔病,事出反常必有蹊跷,可那日李懷慎神志不清,到底發生了何事,他想不起來了。
四大宗門高層商議後,決定暫且留下他的性命。
在他隐姓埋名被送往玉清宗的同時,須如是讓出了赤陽宗主之位,在同年失蹤。
“我找了她十年,不想她一直就隐藏在我身邊。”
那塊白虎青山紋的玉玦是母親與父親的定情信物,李懷慎不會認錯。
難怪百裏四長老打他進玉清宗,就沒給過他好臉色,四長老作為法修,卻獨獨不願教他法術,以致于師父最後找了上官宗主來教他。
“我不明白,她怎麽能如此狠心,抛下我。”
旁人想殺他永除後患也就罷了,可她是娘啊。
禾意做乞兒時,承蒙須如是所救,隐約記得那時的李懷慎,還是個被阿娘抱在懷裏哄着的小兒,順意美滿,前途坦蕩。
到底是什麽原因能讓一位母親,轉了心意,恨上自小養大的親子。
在崖巅上,百裏蕪曾說她的夫君孩兒皆因李懷慎而死,這話又是什麽意思?
禾意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瞧見李懷慎黯然傷神的模樣,心疼不已。
假意埋怨他,“那你也不能這樣說還命就還命,她既然都不愛孩子,你自然也不必敬重她,平日老說要我與我不死不休,都是逞口舌之快嗎?”
她臉上還蹭着落崖時沾上的泥灰,偏要做出纖眉倒豎的生氣樣,鼓着臉,捏着拳。
李懷慎知她心意,心間開懷,擦拭掉她臉上的灰,出聲哄她,“我不還手任她打落崖,已是還了生恩,日後不會再如此。”
見禾意仍不展眉,繼續逗趣:“偏我運氣好,摔落崖底後得高人相救,死不了。”
“高人?”禾意坐在他腿上,摟着他的肩,姿勢極為親密,聞言立時紅了臉,左右四顧,要從他身上起來。
“高人在哪?”
才半起身,就被李懷慎拽住披帛,輕輕一扯,重新跌進他臂彎,他說:“在我懷裏。”
水紅色的紗羅披帛被山澗清風揚起,覆在她面龐,李懷慎隔着輕薄的紅紗,蜻蜓點水,吻在她唇上。
“小滿在我身旁,這些傷明日就能愈合。”
她是他的解藥,身心皆是。
微風拂面,耳畔是泉水淙淙,此間景色怡人,聲聲悅耳。
無人打擾。
李懷慎扯下礙事的披帛,一雙明眸,又泛起蔚藍波光。
禾意捂住他那雙攝人心魂的眼。
攀着他的脖頸傾身上前,在他耳側輕語:“自信點,不要再給我下術,我情願的。”
不等李懷慎回答,她便轉回臉,用吻封住了他的嘴唇。
這是除去相思咒和催情丹以外,她頭回主動且真心實意地來吻他,不是因他的惑術,也非她迫不得已虛與委蛇。
李懷慎的心跳随着清脆的水流聲,一同加速澎湃,吻到後面,幾乎要溺死在她的柔情裏。
呼吸漸沉,他喚她,“小滿……”
“小滿,小滿……”
一聲聲親昵的喊聲回蕩在山間低谷。
李懷慎壓抑不住心頭沖動,反客為主,握着她纖細腰肢,将人摁進懷裏。
衣領從瑩潤的肩頭滑落,露出少女光潔後背,身後交叉的細長小衣系帶,被男人修長手指輕輕挑開。
唇印幾番碾轉,額心終是相抵。
日光漸長,泉水叮咚聲中,李懷慎啞着聲在問:“小滿可以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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