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們皆爬起身,默默往回走。
禾意被封住了啞xue位,發不出聲,但手腳能動,她起身後,轉身往寒潭邊跑去。
沒幾步,手腕被人拽住,蟾明聖女嘆氣,“認命吧,你這般沖過去,驚擾了尊上,只會死得更快。”
禾意着急地去掰她的手,想要掙脫出來,張着嘴“啊”了半天。
發辮随着她的動作輕甩,帶動發尾處墜着的那顆小金鈴。
李懷慎的耳尖輕輕動了一下,回首看向九曲連廊。
他的視線穿過濃霧落在那戴着珠簾面紗上的少女身上,與之對上了目光。
少女的眼裏霎時升起光點,如春日初升的旭日,還帶着清晨的寒露,耀眼卻不刺目。
她高高揚起手臂沖着他招手,朱唇微張,似有千言萬語要同他講。
她臉上綻開的笑意,恰到好處地融化了雙瞳間的料峭春寒。
李懷慎轉開眼,冷漠地發出命令,“還不快走。”
少女眼裏的光暗下來,那雙漂亮的眼眸罩上厚厚雲層,不過片刻,便落了雨。
禾意是被蟾明聖女拉走的,等回過神已經出了九曲連廊,再也看不見寒潭。
蟾明聖女替她擦掉了淚水,解開了她的啞xue,“我知道你想活命,我知道你不甘心,所以我不怪你擅自行動。”
見她仍舊是淚潸潸的不說話,以為是吓的,蟾明聖女嘆口氣,轉身面向所有人。
“一會你們會被送去惡鬼峰,運氣好的話,可以活着到祭月大典,若是運氣不好被羅剎峰的那幫人提走,就會被制作成羅剎傀儡。”
少女們面露驚懼。
“你們聽我說,”蟾明聖女将衆人圍在一處,細細道來:“魔宗一共由九座山峰組成,除去尊上所住的主峰涅槃峰雪山寒潭外,還有一處禁地,據說那裏有尊上百年前為心上人扶光神女建的天梯,可去往昆侖仙山,只是這處禁地不知具體在九峰的哪個位置,若你們有本事逃到那裏,爬上天梯,或許可以博一條活路。”
禾意聽不進聖女在說什麽,滿腦子都是李懷慎疏離的藍瞳。
他明明看見她了。
他分明認出她了。
她要去找他問清楚!就是分手也得有個理由,禾意轉身往寒潭跑過去。
才剛跨進九曲連廊,一道劍氣沖她而來,禾意止步後仰,堪堪避過,珠簾面紗“叮咚”一陣亂晃,從面頰滑落。
“喲,這不是玉清宗的小師姐嗎?”
趙達釋從暗處飛身出來,攔住禾意的去路,“你要跑去哪啊?”
他帶着面具,瞧不清表情,卻能從他的語氣中聽出十分的惡意。
禾意驚得眼淚都止住了。
她從前就打不過趙達釋,即使現在修為已突破金丹,估計也不會是入魔的趙達釋對手。
趙達釋也顯然沒把她放在眼裏,轉而對蟾明聖女說道:“魔宗裏混進了仙門奸細,聖女大人的責任很大啊。”
他掌心朝上,喚出羅剎令牌,“我若是将你失職的事傳給羅剎大長老,你說下一個傀儡會是誰?”
蟾明聖女臉色黑沉。
趙達釋:“若再加上你想将這些人偷偷放走的這件事……”
蟾明聖女急道:“趙左使!你想要什麽,但凡你開口,但凡我能辦到。”
趙達釋得意一笑,“我可以不将你的秘密告訴長老們,但……”
他的音調轉了個彎,指向禾意,“你得把她給我,且不能告訴任何人,她在我手上。”
禾意驚恐地睜大了眼,以趙達釋睚眦必報的性子,落在他手上,不死也得掉層皮,她将求助的目光轉向蟾明聖女,“這人的話不可信,他定會毀約,你放我去找尊上,這才是條活路。”
趙達釋不屑冷笑,蟾明聖女也轉開眼去瞧其他少女,最終蟾明聖女咬咬牙,道:“好,趙左使将人帶走吧。”
顯然他們都認為她在癡人說夢。
禾意捏住藏在袖中的雪霁小劍,做困獸猶鬥之态,“你若動我,尊上不會放過你的。”
“別放大話,你是他誰啊?”趙達釋上前粗魯地抓住她手腕,“乖乖跟我走,我會好好‘招待’你。”
禾意絕非坐以待斃的性子,她拔劍出鞘,沖着他咽喉劃去,“我再說一遍,你聽好了。”
她面上淚痕未乾,語氣卻出奇的堅定。
“現任魔尊是我未婚夫。”
趙達釋的反應也很快,後撤避開劍鋒,轉瞬喚出他的劍,“喲,一段時間不見,小貓長牙了。”
禾意手中的雪霁小劍,晃過一陣亮眼的光,變回了長劍,她執劍與他相對而立。
有血滴從趙達釋的頸側流下來,他擡手抹了一把,眼裏露出狠意,“找死。”
劍鋒裹挾着黑氣殺來,禾意擡劍勉力擋開,往後退了兩步,揚起的發辮被劍鋒削斷,帶着金鈴“啪嗒”掉落在地。
來回又過幾招,禾意不是趙達釋的對手,手中雪霁劍護了她一次後也被震開,在空中劃了一道圈,插在地上,劍身搖晃不止。
“就這麽死了,豈不便宜你。”
趙達釋陰笑着将劍尖點在她臉上,“劃爛這張臉,別說是尊上,怕是你那好師兄都不會再多看你一眼,哦,我忘了,聽聞玉清宗大師兄已經死了,今日沒人會來救你。”
鋒利的劍劃開少女瑩潤的臉頰,如珠鮮血頓時在劍鋒下爆開,很快混在她玉箸般的淚痕裏,彙聚成斑駁紅線。
雪霁劍忽而拔地而起,化回它真正的模樣,通身如冰棱。
劍繞着禾意旋過一圈,淩厲劍氣逼得趙達釋節節敗退。
最終落進一兜帽罩頭的玄衣人手中。
玄衣人飛在半空中,日光晃眼,瞧不清他的模樣,唯獨他冷傲的聲音,帶着魔力重擊在衆人心間。
“狗東西,本尊的夫人,你也敢碰?”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上官水:“好煩啊,最近有三個男生要和我在一起,赤陽宗的只知道舞槍弄棍,合歡宗的容易露水情緣,禦獸宗的最純情最漂亮但是掉毛,總不能三個都收了吧。”
禾意:“你必須給我選一個。”
上官水:“行,你要哪個?可要是讓大師兄知道,我會不會被他暗殺啊?”
禾意:“啥啊!我是讓你自己選出一個!不要三心二意。但李懷慎要是敢罰你,我就不和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