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無話可說了?”李懷慎将她另一條手臂從自己脖間拉下來,“你這回來我身邊又帶了什麽目的?替你情郎殺我?”
禾意蹙起眉,“你憑什麽這樣揣度我?”
她又何嘗不是滿腹委屈,今天受到的驚吓夠多了,還要被他反複奚落。
“我離谷前,它分明開了花,怎麽就不是你不愛我了,這花才枯的。”
李懷慎擡眸:“開花了?真的?”
“假的!”禾意拈起腿上的白蘭帕子,将又流出來的眼淚擦掉,“既然魔尊少爺厭煩我,我走就是了,就當白瞎了我來尋你的一片心。”
淚水似串線珍珠,擦也擦不完,沾濕了整塊絹帕。
禾意忽而想起這條白蘭絹帕曾用過他途,他竟還留着?還用來給她擦淚?
她氣惱地丢掉帕子,拿着羁絆花從他身上站起身,“魔尊少爺自去找美人生一堆小娃娃,我絕不會死皮賴臉的糾纏你……”
李懷慎拽住她手腕,将她拉回懷裏,“我何時說要與旁人生娃娃了?”
他撿起被她丢在身側的絹帕,親自替她拭淚,動作比之前溫柔許多,語氣仍是冷淡,“禾意,是你将我丢在谷底,現在連解釋都不願意了?”
“你都不信我了,還有什麽好解釋的。”
禾意一雙春日青杏般的眼眸,從剛才起就一直在落淚,已經哭得赤紅。
也哭得李懷慎頭腦發脹,額前浮起的青筋突突直跳,腦袋裏像是住了個惡鬼,拿着鐵錐一下下鑿他的頭骨、血肉,鑿穿了好從此間跳出來。
他壓抑着心頭燥意,哄她,“不許哭了。”
“憑什麽聽你。”禾意扭着頭不叫他用那塊絹帕擦淚,揚起手裏的琉璃盞,抽噎着放狠話,“我要把羁絆花丢掉,反正都枯死了。”
李懷慎眉宇間凝上寒霜,垂首壓進她,“你繼續說?”
禾意哪會怕他,不甘示弱:“還要把同心結牽巾剪碎了也丢掉!與你一刀兩斷。”
她裝模作樣,甩了幾次手中的琉璃盞,作勢随時要丢出去。
花雖枯敗,根系猶在,并非完全無救,李懷慎搶下她手中的琉璃盞,小心翼翼收回芥子袋中。
視線卻停留在她唇畔,不曾移動分毫,語氣也溫和幾分,“同心結牽巾?與我成親時用的?”
“是,但我現在不要嫁你了,我要嫁別人去……”
李懷慎一手扣住她下巴,吻上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這女人還真是能拿捏人心,再叫她說下去,他定會被氣死,還是早早堵了她的話頭好。
他惡狠狠碾過她的唇,将一月多來的思念、氣惱,全化在這個帶着苦澀淚水的深吻裏。
唇齒相依,她的淚水終于止住,他的頭疾也緩了許多,腦袋裏的惡鬼終于安靜下來,不再想扒開他的血肉,從頭顱跳出來。
李懷慎攬着禾意轉了個向,傾身将她壓倒在王座上,膝跪于她腿間,唇畔不曾分離片刻。
趁着接吻間隙,禾意含糊不清地罵他,“負心人,不許你碰我!”
她揮着手,張牙舞爪反抗半天,根本推不開身前人,反倒是亂了自己的衣襟,領口從肩頭滑落,禾意本能地伸手去提衣領。
李懷慎摁住她的手,止住她往上提衣的動作,捉着她的手腕往下扯,聲音嘶啞,“你該喊我什麽?”
他的掌心很燙,帶着薄繭的指腹撫過她的肌膚,激得禾意輕顫不止,胸腔裏那不聽話的東西“撲通撲通”亂跳個不停。
耳畔都是亂了節奏的打鼓聲。
禾意将掌心貼近李懷慎的心口,結果跳得比她的還亂、還重,原來鼓藏在他這裏。
她回抱住他,雙月退壓上他的腰,他是不是瘦了?
禾意索性也不說氣話了,輕聲喊他。
“懷慎哥哥。”
他的吻換了方向,沿着她白皙的頸側,一路至鎖骨,氣息漸重,禾意霧蒙蒙的眼裏帶上春情,她擡指點他身後,“殿門還開着呢。”
李懷慎埋首在她身前,頭都未擡,“無人敢靠近此處。”
“你平日裏都一人住在這冷冷清清的地方?”
“嗯。”李懷慎極其自然地擡高她的腰,兩人的衣袍交疊相繞,起伏間他粗重的呼吸灑在她耳畔,“小滿……在我身邊會很危險,你要想清楚。”
“我知曉。”
可是愛能抵萬難,如果禾意怕,她根本就不會來。
禾意沒問他為何出了谷底來當魔尊,總歸他有自己的原因,和她一樣,定是迫不得已。
她抱住他的腦袋,揪着他發辮上的金鈴繞在指尖,“你每日都是自個結發?”
“嗯……”李懷慎正忙着出力,含糊應她。
禾意忍不住輕笑出聲,這人裝得冷漠,結果每日都不厭其煩地将數十顆金鈴纏在發辮上,連位置都和她當初給他系得一模一樣。
李懷慎明顯因她的笑聲惱了火,剪住她雙手,輕咬櫻桃,“專心些!”
禾意癢得不行,只得讨饒,“阿慎,我錯了,好哥哥……你停下來,好哥哥……”
她不喊“好哥哥”還好,這一喊,魔尊少爺愈加惱怒,到後面禾意親昵地喚聲漸漸走了調,只剩單音節。
殿中排排燭火,被衣袍翻飛帶出的風一吹,忽上忽下,歡快地跳躍着,映襯得人雙雙玉容染飛霞。
“阿慎……我來了,你就不孤單了。”
作者有話說:
對抗路小夫妻吵架日常。
吵架守則一:誤會不得過夜。
守則二:夫妻間沒有隔夜仇。
守則三:如果有,那就……
守則四:一次不夠?多來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