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僅愛禾意一
整個魔宗都知道禾仙子是尊上的心上人, 是尊上從仙門搶來的夫人。
近幾日禾仙子在魔宗九座山峰橫行無忌,稍有不順就會鬧脾氣,一會喊人要将涅槃峰寒潭的水抽光, 一會要将浮屠塔的石磚拆乾淨。
尊上無有不依的, 随着她折騰, 寵得不行。
魔宗上到長老下到弟子,無人敢攔,畢竟上個動仙子的人被扔進了煉獄塔,有這前車之鑒,誰還敢造次。
今日禾仙子又說要将煉獄塔的火焰熄了。
被分派辦這事的弟子聚在一處,讨論着:“你們知道嗎?趙左使受不住煉獄塔的火烤之刑,逃了。”
有人接話:“知道, 羅剎大長老還因沒看管好奸細,被尊上罰替人受刑。”
又有人說:“那這火熄了, 也算是免了羅剎長老的刑法吧?”
禾意就坐在煉獄塔附近的一棵高大梧桐樹上, 聽着下邊的人談話,她甩着腿問李懷慎,“你這回為何留趙達釋一條命, 還故意讓羅剎長老找機會将他放走?”
李懷慎站在她身側的樹乾上,答她:“此人心術不正, 在千機墳本該必死,沒有道理能自己出來, 必然是有人救他出來的。”
禾意仰頭瞧他,“你是想順藤摸瓜, 找出他背後的人?”
李懷慎點頭:“你可知魔宗舉辦此次祭月大典到底是為何?”
他朝她所在位置移進兩步,蹲下身,輕聲道:“每逢滿月, 我的魔氣便會大增,他們是想借此機會,以千人祭月,再借我的力量,一統三界。”
所以才會以他的名義廣納美人。
“我擔着魔尊之名,自不可能在明面上站在魔族對立面。”
不然魔衆會以為他瘋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可他也不能真讓生靈塗炭,必要有所行動,阻止這場災禍。
他這魔尊倒更像是仙門奸細。
李懷慎自嘲一笑,“四大宗又怎會讓魔族如意?”
此次祭月大典必然會有一場大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禾意明了他的心意,正如她先前替李懷慎辯駁時所言,他身懷悲憫,心藏大義,即使被毀了仙途,被逼堕魔,仍舊真誠磊落。
他無需被造神,在禾意心裏,李懷慎也就是須盡,天生仙骨,對得起“救世主”三字。
她握住他的手,“所以,你才想在祭月大典前,尋到天梯?”
“嗯,找到天梯,請真神。”
所以明面上是禾意恃寵而驕,要星星要月亮,魔尊又寵妻無度,其實不過是兩人在借機尋天梯。
且必須要盡快。
從谷底出來後,李懷慎就發現體內的魔氣有消減之象,且每一次強行提高魔氣行事,第二日必然遭到反噬,虛弱至極。
頭疾也是在那回滿月夜後才有的病症。
小滿雖能治愈他身上的傷痛,卻也加速了他魔氣的流逝。
伴生花天生克魔。
他的魔氣總有一日會殆盡,他會成為靈、魔兩消的凡胎。
李懷慎稍稍側頭,悄悄去瞧身旁人,光影穿過神樹繁茂的枝葉打在她臉上,斑駁流轉,她鬓影衣香,如遠山芙蓉,是真正的仙瑤之姿。
有那麽一瞬,他又如年少時般,産生了自己與她不般配的心思。
這個想法讓他驚慌不已,翻掌将她的手包進掌心,用力攥握住,禾意正巧回過頭來,笑吟吟的一雙清眸撞進他的眼中。
平和、溫暖,如旭陽,緩了他的心底的恐懼。
她掌心暗暗使勁,回握住他,“那若是根本沒有天梯呢?”
這天梯只存在于傳言中,常年生活在魔宗的魔衆都無人見過。
李懷慎想了半晌,回她:“直覺它一定存在。”
禾意:“直覺?”
李懷慎:“我十歲那年見過神明,她曾告訴我,我們還會再見。”
樹下一衆魔侍仍在閑聊,有人說:“這煉獄塔裏的火可不是凡火,據說是當年昆侖神女帶來的,哪那麽好熄的。”
也有人說:“你們說尊上是更喜歡昆侖神女還是禾仙子?”
在魔衆們心裏,尊上只有一位,那便是有着上古魔血脈的人,無論是戎鶴還是李懷慎,對于他們來說就是同一人。
他們的談話一絲不漏全進了樹上的兩人耳中,禾意不自覺癟下嘴,“你和上古魔尊戎鶴到底什麽關系?他的轉世?”
“不知道,反正他們都當我是他。”李懷慎如實回答。
禾意冷哼一聲,說話降了聲調,“那你既是他,豈不是還另有心上人?那個昆侖神女?”
這位昆侖神女在魔族很有名,先不說什麽寒潭,天梯,都是戎鶴為這位神女建造的。
魔宗九座峰分別是浮屠、煉獄、須彌、菩提、羅剎、惡鬼、蘭若、般若,唯獨魔尊所住主峰名叫涅槃。
據說主峰上的歸鸾殿也是以這位神女命名,因神女的真身是青鸾,青鸾涅槃為鳳。
且整個魔宗栽滿梧桐樹,不是有句話叫有鳳來儀,非梧不栖嗎?
禾意難得細心一回,輕呼一聲,“戎鶴一直在等這位神女?他造天梯莫非是想去昆侖仙山尋她?”
她心中所思,亦是李懷慎所想,他轉過她的身子,極其珍重地與她說:“小滿,不論戎鶴心中有誰,我李懷慎心中唯你一人。”
禾意抿抿嘴,心裏還是發堵,“你說這是不是羁絆花起初不開花的原因?”
小哭包的眼裏濕漉漉的,被光一照,像細碎玉石。
李懷慎也在樹乾上坐下,将她抱進懷裏,溫聲哄她,“羁絆花起初不開花就結果,或許正是因為我與你早已修成正果,嗯……它如今枯死,定然也另有原因,你放心,師兄一定會叫它重開的。”
見禾意還是愁眉苦臉,李懷慎又道:“小滿,雪霁劍仍在你手上,若我有朝一日背叛了你,你便拿它殺了我,不要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