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惡鬼長老輕聲喚道。
黑絨披風的拖尾突然停住,吓得惡鬼長老緊急跳開,在心中慶幸:好險,差點就沒命了,啊不,差點就踩到了。
李懷慎稍側頭,“蟾明聖女,你……”
惡鬼長老搶答:“蟾明聖女做事向來謹慎,尊上是想派她前去調查?”
李懷慎略略皺眉,問道:“蟾明聖女,你可有紅糖?”
“?”不止惡鬼長老一臉懵,眼觀鼻鼻觀心的蟾明聖女也不明所以地擡起頭,“我?我沒有。”
李懷慎眉心擰地更緊,重新邁步,“魔宗的食堂在哪座峰?”
他身後的師徒二人越發不解,莫非尊上是想在祭月大典時宴請天下修士,然後毒死他們?
這太沒道理了,哪個正道會赴鴻門宴?師徒倆思維再發散,也不敢相問。
蟾明聖女垂首回話:“食堂在須彌山,也是祭月大典舉辦的地方。”
李懷慎點點頭,“祭月大典如期舉行。先前交代你們的神廟,加緊建。”
“尊上放心,魔神廟已選址在安平城中心段。那趙左使和赤陽宗那邊……”惡鬼長老問到一半,被尊上一個眼神制止。
“不急,”李懷慎轉身朝須彌山的方向行去,才走兩步,他又停下腳,回身問:“魔宗法修煉器的峰是哪座?”
師徒面面相觑,同時擡手指過去,“浮屠塔。”
眼見人禦劍,翩然離去,師徒同時在心底發出疑問:他們的尊上到底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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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意悠悠醒轉,身旁無一人,唯紗幔輕浮,燭影綽綽。
她抱着軟衾翻了個身,只覺腰酸背痛,今日從殿頂下來後,李懷慎就跟魔怔了似的,磨纏她許久。
若非她後頭來了月事,估摸着得到明早才會停。
記得她當時被纏得煩了,轉開身,邊推他說:“又不是日後沒得來了,作甚白日裏就鬧個不停?”
不料李懷慎愈加用勁,“小滿小滿”喊個不停,後面乾脆直接将她翻個身,還說:“你睡你的,無需管我。”
這種事怎麽可能讓他唱獨角戲,再說他如此優秀,也很難讓人分心。
想到他泛着紅暈的缱绻眉眼,在她耳畔動人的聲聲情話,禾意拈着被,低笑出聲。
有時候她也會大膽作想,李懷慎頭頂的黑色數值,真是黑化值嗎?
有沒有可能是對她的好感度?
可惜在谷底時左長老未說完的話,後面再沒機會相問。
禾意于床塌邊坐起身,撩開紗幔,外頭天已經暗了,她這一覺睡得相當久,李懷慎卻還沒回來。
她下床去湢室稍作洗漱後又躺回軟被中,身體雖有疲累,精神頭卻好,翻來覆去再難入眠。
“師兄怎麽還不歸來?”禾意揪着衾被不知是第幾回念叨。
這軟被外頭用得米色浮光錦,裏子是貂絨,不僅花樣顏色是她喜歡的樣式,用起來也極為舒适,一看就是李懷慎專為她所備。
他自己平日雖吃穿用度也精細,卻根本不回卧房來休息,常常在王座上将就。
那日頭回來卧房,床榻衾被都是嶄新的,鋪得整整齊齊,早說了他就是一直在等她,偏嘴硬。
禾意這般思念着,又止不住揚起笑。
夜過子時,歸鸾殿的大門才發出沉悶聲響,走廊中響起腳步聲伴随着“叮鈴叮鈴”的細微金鈴聲,朝卧房所在處而來。
很快屋門被推開。
“阿慎!”禾意幾乎是第一時間坐起身,撩開羅床的紗幔,只露出個腦袋朝外張望,“你怎麽才回來?”
李懷慎手裏端着碗熱湯,笑吟吟回看她,“想我了?”
“才沒有。”禾意當即甩攏紗幔,拉過衾被裹住自己,又成了個小粽子。
李懷慎将手中瓷碗放在床邊小幾上,親自卷起紗幔,挂上金鈎。
而後在床邊坐下,動手扯她身上的衾被。
禾意清洗後只穿着小衣,忙牢牢護住被子,一副誓死不從的模樣。
“來月事了,不能再來了。”
李懷慎展顏笑了,“小滿,我雖是男人,前提是人,不是禽獸。”
禾意微張了張嘴,是她想多了啊。
但白虎般般不是獸嗎?
她沒将這個秘密說破,不好意思地跟着笑起來,終是松開手,“那你扯我作甚?”
“給你上藥。”李懷慎自袖中取出一罐藥膏,在她眼前晃了晃,“不是磕到了?”
他拉下被子分開她的雙膝,輕輕卷起她寝衣的褲腳,動作極為輕柔,“哪有你這般防着夫君的?”
冰涼的藥膏塗抹在她膝蓋上,李懷慎略粗糙的指腹在紅腫處輕輕打轉,又癢又酥,惹得禾意想起了磕傷的來由,她面上羞臊,細聲嘟囔:“說了還不是夫君。”
李懷慎收了笑,語重心長,“我們雖未結為道侶,但已有夫妻之實,你就是我妻子。”
他們之所以一直沒有結道侶契,是因為她和李懷慎已經有了相生契,沒法再結契,這才說要按凡人嫁娶,可又因故拖延了成親時日,至今未定下來。
禾意其實也打心裏認定了他,只是誠意必不可少,她傲氣地搖搖頭:“你還未與我拜堂,那可不成。”
李懷慎聞言,眸色一暗。
半晌,他垂頭斂去神思,拿過絹帕拭乾淨手,忽将人抱進懷裏,“小滿,喚我一聲夫君可好?”
作者有話說:
手動阻止師兄吃太好,我這樣算不算棒打鴛鴦啊?望天。
有關相生契,小滿的視角目前是還沒解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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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墀(chí):殿門前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