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 89 章 真心無價,(1 / 2)

第89章 第 89 章 真心無價,

禾意用商量的口吻問:“你能不能變……”

“白虎”兩字還在喉間未說出口, 李懷慎跨過了天梯的最後一級臺階,停住腳,輕聲提醒:“前方有人。”

風雪不知何時停了, 此處溫暖如春, 與寒霜鋪面的天梯之路全然不同。

前方雲霧中适時傳來一道蒼老的喝問, “誰?”

禾意二人噤了聲,一同望向聲音來處。

雲霧中漸漸顯出道窈窕身影,一步步走向他們,帶動一陣悅耳清脆的玉擊聲,她最終停在五步之遙。

“戎鶴派你們來的?”

說話的女子,身着淺碧色霓裳羽衣,白紗罩頭, 如觀音一般,可她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已是個耄耋老人。

因有白紗擋着, 瞧不見女子的容顏。

禾意的視線, 落在女子的腳踝處,那裏連着一條長長的鎖鏈,一條用珠玉寶石打造的銀鎖鏈, 也是玉擊聲的來處。

“你就是青鸾神女?”禾意詫異問道。

“這裏不是昆侖仙山?”李懷慎同時出聲。

女子似乎也在打量他們,“你們二位……”

禾意舉目四望, 周遭風景秀麗,俨然是仙境般的世外桃源, 連湖邊的觀景亭都是用各色玉石建造。

卻一眼能望到頭,且除了眼前的女子, 沒有第二個活物。

這裏絕不會是昆侖仙山。

她與李懷慎悄聲打商量,“會不會從一開始信息就錯了?神女根本沒有回仙山,而是被戎鶴囚在了他打造出來的空中之城?”

可戎鶴留下的手劄裏分明寫着:神女的白虎師兄化作仙門弟子, 下界來尋她,要帶她歸去。

李懷慎沉吟片刻,忽地擡眸,“手劄中記載,是要帶她歸去,并未說成功回去了。”

禾意恍然大悟,或許正是如此,不願神女歸去的戎鶴才會将神女囚禁起來,但這些推測都要建立在眼前之人就是青鸾神女的基礎上。

她從李懷慎背上跳下來,朝前走近幾步,“請問……你是青鸾神女嗎?”

白紗下,女子那對渾濁的眼眸裏滿是慈愛,看着她好像在看少時的自己。

女子點頭,“本君仙號扶光。”

禾意忙問:“是戎鶴将你囚在這裏?”

扶光神女微微轉臉,望向她側後方的李懷慎,緩緩開口,“你們猜得大致沒錯。”

神女伸出藏在羽衣下的枯瘦雙手,掀開了罩頭的白紗,一張蒼老的容顏袒露在他們面前。

這張臉不止禾意相熟,李懷慎也記得,與千機墳幻境中老年時的錢禾易一般模樣。

二人一時晃神,不知所措。

“很驚訝嗎?”扶光神女咧嘴笑起來,乾癟的皮膚擠作一團,依舊和容悅色。

“本君可是一眼就認出了你們。”

禾意與李懷慎皆換過衣服,也都摘去了面具與面紗,臉上的惶惑無處可藏。

二人幾乎是同時去拉對方的手,交握在了一處。

青衫袖擺相纏,袖口處活靈活現的龍紋與鸾紋交頸相依。

“別緊張,”扶光神女笑道:“本君不會拆散你們,只想問問你們是如何到的這裏?”

李懷慎稍微跨前半步,将禾意護在身後,不答反問:“你知道我們是誰?”

“你們來自以後,”浮光神女擡起枯手指向禾意,“她是伴生花,而你的長相酷似戎鶴,若非他的後代子嗣,那便是他的轉世。”

神女輕笑,“所以他是死了還是子孫滿堂了?”

“死了。”李懷慎實話回道:“死在日後的仙魔大戰裏。”

“所以你是戎鶴的轉世。”扶光神女面露了然,目光移至他二人相牽的手上,唇畔帶着和藹笑意,“很好。”

禾意心中也是思緒萬千,有許多疑問,率先問出了她最在意的那個,“傳言你與戎鶴曾經相愛,可是真的?”

扶光神女點頭,望着她的目光柔和堅定,“我現在依舊愛他,以後大概也難逃繼續愛他的命運。”

禾意大為不解,“他囚禁你,辜負你的心意,你還愛他?”

“他關我在這,是怕我死去。”扶光神女意興闌珊,語調變得哀婉,“日日拿修為供着我,他雖與我殊途,卻也将真心捧給了我,只是我不肯要罷了。”

“可惜他只對我如此,對旁人太過薄情,而神愛世人,這便是我無法與他在一起的原因。”

禾意一時聽不懂也不理解神女口中的真心,将人關起來拿鏈條鎖着,也能叫作真心?

再者若神女與戎鶴是真心相愛,那她一株由神女修為煉成的伴生花與戎鶴的轉世相愛相守,又算怎麽個意思。

她不是個能藏住事的性子,困惑與哀愁全寫在臉上。

李懷慎捏了捏她的手心,輕聲解釋道:“大概是戎鶴不肯向善服用伴生花,但又不願心上人就此壽終,湮滅于世間,于是想着法子留住神女性命。”

伴生花是用神女的全部修為凝練而成,就算戎鶴不要,也無法再轉換回去,自然只能另做他法來延長神女壽元。

但依神女不肯接受的态度來看,這法子會是什麽,就不好說了。

瞧起來倒像是戎鶴與神女互相在怄氣。

李懷慎從容磊落與她答疑解惑的樣子,讓禾意莫名心安,即使他真是戎鶴轉世,至少對于他自個來說,并不重要。

她師兄李懷慎是獨立的個體,他愛的人是她。

禾意忽而沒有那麽在意戎鶴的事了,再問出的話也就坦然許多,“你為化淨戎鶴的魔氣,不惜耗費修為,煉出兩株伴生花,我便是其中一株嗎?”

扶光神女搖頭,瞧着她的眼神愈發柔和,“我只用修為煉出了一株伴生花。”

“什麽?”

“只有一株?”

禾意與李懷慎異口同音。

“那這世間另一株伴生花是怎麽回事?”

錢妙也是一株伴生花這事毋庸置疑,莫非這世間不止扶光神女散盡了修為來凝練仙草?

他們将目光同時投向扶光神女,神女卻回得模棱兩可:“或許等到仙魔大戰的時候,你們就會知道。”

“有什麽是現在不能說的?”李懷慎問。

“時機未到。”扶光神女放下頭紗,罩住她的辭暮容顏與滿頭銀絲,顯然不想再多言,甚至不願旁人從她的神情中揣度出些什麽。

禾意犯愁不已,他們本是上昆侖請真神相助的,結果真神是尋到了,卻是被折了羽翼自身難保的。

她不自覺地看向身側李懷慎,後者回以她一個放寬心的眼神。

他一副悠然自得完全不擔心的樣子,叫禾意心中警鈴大作,他不會還惦記着在仙魔大戰前單挑戎鶴吧?

心煩意亂間,目光落在他發間的金鈴上,又霎時豁然開朗,忙問神女:“傳言您師兄白虎神君曾下界來尋你,現在何處?”

白虎神君若在凡間,請他幫忙也是一樣,總不能他也丢了修為?

在禾意滿懷期待的目光中,扶光神女慢悠悠說道:“我的師兄許久之前确實來尋過我,還恰巧被戎鶴撞見,二人大打出手,雙方皆身受重傷。”

禾意猜應當就是那之後,扶光神女才被戎鶴關在這空中之城。

“那白虎神君現在可還在凡間?”

神女道:“聽戎鶴說師兄如今好像是化作了赤陽宗的仙門弟子。”

禾意急問:“他叫什麽?長什麽樣?”

扶光神女脾氣極好,坦言相告:“他與戎鶴是親兄弟,有幾分相似,你們若是遇見應當一眼能認出他來,對了,我建議二位出行遮起面容,不要在這裏留下形象。”

什麽?禾意眨了眨眼,注意力全然在神女的前一段話中。

她不敢置信到忘了言語。

上古魔尊與白虎神君怎麽會是親兄弟?

扶光神女很快解答了她的疑惑,“戎鶴是堕神,他曾是昆侖的青龍神君,失職被貶斥下凡後才做得魔尊。”

“戎鶴還真是條龍啊?”

可禾意還是不明白,若戎鶴曾是昆侖仙山的神君,豈不也該是扶光神女的同門師兄,那手劄中怎麽記載他是後來僞裝了身份刻意接近的神女。

她将問題問出了口。

扶光神女微微仰頭,那雙渾濁的雙眼緩慢地浸上了霧氣。

“事情要從我們還在神界時說起……”

青鸾扶光與青龍戎鶴,曾同為昆侖仙山西王母座下仙童,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青龍乃四大神獸之一,與白虎神君并列,成年後,他便被派去天庭駐守東方。

扶光則仍舊留在昆侖仙山,二人往來便漸漸少了。

但他不當值時,還是常常會繞路來尋她,為她帶來天宮特有的小物件,逗她開懷。

秉着少時情誼,扶光自然不會拒絕,照單全收,完全沒有往其他方面想。

直到某次她值日時替西王母去天庭送信,“沖撞”了天帝的小兒子,結果被纏上。

正巧被下值路過的戎鶴瞧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