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還請殿下憐(1 / 2)

第41章 第 41 章 還請殿下憐

按《國律》太子娶妻、祭祀、谒廟、加元服皆服衮冕。

天子衮冕十二章, 玄衣八章,纁裳四章分別為日、月、星辰、山、龍、華蟲、火、宗彜、藻、粉米、黼、黻。

皇太子九章,區別是無日月星辰。

雖然還不是天子, 但蕭珩着衮冕九旒立在那, 滿身都透着天底下獨一份的氣勢。

那一瞬,柳芸心尖一顫,悸動不已。

連她也不明白為什麽。

婚儀還在繼續, 柳芸不敢耽擱, 執扇靠近。

大半的視線被團扇擋住,柳芸只能低頭慢慢去尋太子的腳。

終于, 柳芸的視線中多了一雙金絲雲紋錦靴,再往上便是纁色的衣擺。

柳芸未出聲,只向着她的郎婿微微福了福身問好。

餘光似乎瞥見太子點了點頭, 而後向她伸出了手。

尚儀姑姑教的流程裏并沒有這個環節, 柳芸先是愣了一下, 而後還是選擇順着郎婿的意來了。

反正是他非要這樣的, 她只是聽從他而已。

柳芸将手輕輕放在太子掌心, 深青色的大袖映襯得本就白皙的手愈發無瑕。

像是在發光一般。

蕭珩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而後緊緊攥着往柳世文夫妻方向走去。

柳芸亦步亦趨, 被牽着到了爹娘跟前。

要不是顧及着婚儀規矩, 柳芸真想将團扇拿下來同爹娘說說話, 訴說一番她今日跌宕起伏的心情。

但是她不能,會壞了規矩。

“臣、臣婦見過太子殿下。”

柳世文夫妻忙不疊見禮,眼光不住去瞥自家盛裝出嫁為皇太子妃的女兒。

“都是自家人,岳父岳母不必多禮。”

今日大婚,手中牽着想了多年的小娘子,縱使蕭珩性子再淡漠沉穩, 也架不住開始春風得意。

他語調和煦,言語上也頗為親近,讓周遭的看客都心生羨慕。

儲君做女婿實在是羨煞了他們!

雙方又簡單寒暄了兩句,蕭珩看着二老不時落在女兒身上的目光,聲音輕緩道:“岳父岳母放心,孤會好好照顧芸娘,絕不讓她掉一滴眼淚。”

蕭珩鄭重的承諾讓柳世文夫妻面上生出感激之色來。

無論今生太子能不能兌現他的承諾,這時候說一說也總是好聽的。

張玉華目光凝在團扇上,目光專注地像是要透過扇面。

看着疼寵了十七年的女兒就要離開家,自此生活在別處,她實在有些忍不住道:“殿下還請聽臣婦一言,娘娘秉性柔怯,腦子也不聰明,琴棋書畫也比不得其它閨秀,雖不知殿下為何垂愛,但臣婦只希望殿下日後多擔待些娘娘,哪怕厭了,也能給娘娘基本的體面。”

面對岳母可以說是卑微的懇求,蕭珩悄然抿起了唇,沉默了幾息。

他很不喜歡岳母這樣的話,就好像他會苛待妻子一樣。

他怎麽會厭了她呢?

“岳母多慮了,孤與太子妃自是鸾鳳和鳴。”

蕭珩說着,執起柳芸的手在柳世文夫妻眼前晃了晃,一本正經。

安撫好了岳父岳母,蕭珩又轉頭看向了一旁安靜看着婚儀的柳英,笑着開口道:“日後若有什麽需要,英弟盡管來找孤這個姐夫。”

終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讓柳家人承認他的身份,蕭珩心中爽快。

但柳英聽了,只是眉眼淡淡地拱手道:“多謝殿下關切,景玉別無他求,只求殿下可以好好待阿姐,景玉便心滿意足了。”

少年稚氣未脫,一板一眼的樣子尤為鄭重,蕭珩看在眼中也不自覺正色起來。

“這是自然的,孤不會虧待自己的妻子。”

柳芸本還在因為家人的話熱淚盈眶,但聽太子口口聲聲的妻子,柳芸的淚意又憋了回去,心口燙燙的。

同家人敘話結束,柳芸被太子牽着往車駕旁去。

只不過柳芸擡眼快速往前一掃,卻發現了一個錯處。

沒有副車。

按着規矩,太子乘金辂車後還會有一駕副車,是她這個太子妃出嫁要乘的儀駕。

到時候她所乘的副車便會一路跟着太子的金辂車進入皇宮,駛入東宮完婚。

可一眼掃去,金辂車後除了一個個神情喜氣洋洋的宮人外再無其它。

沒副車她坐哪?

正在柳芸發呆疑惑時,她的太子郎婿領着她到了金辂車跟前。

“你先上去。”

托着她的手,太子溫聲道。

柳芸立即驚了,驚疑不定地道:“可是、可是這是金辂車……”

按着規矩,出嫁這日她不應當和太子同乘金辂的。

蕭珩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說一不二道:“那又怎樣,孤讓你上去你就盡管上去。”

“不然太子妃走到東宮去?”

這樣正經的日子,就聽他還笑吟吟打趣自己,柳芸有些惱,但不準備同他掰扯。

如太子所說,沒有副車她不坐金辂難不成真的要走過去?

更何況這是他自己說的,柳芸上得光明磊落。

踩着踏凳,柳芸扶着太子的手上了金辂車。

車窗被打開,鵝黃的紗幔在兩側飄搖,鸾鈴輕響間,太子踏步而入,于她身邊落座。

司儀的禮官早早被交代清楚了,對此事面無異色,帶着迎親隊伍啓動。

雖然不是第一次同太子單獨待在金辂車裏,但這回卻不一樣了。

她們要成夫妻了。

如今想想還在有些匪夷所思。

執扇的手有些酸澀,柳芸稍稍動彈,便被人抽掉了手心的團扇。

她扭頭看去,就對上少年幽暗卻帶着璀璨星光的眼眸。

“累了便放下,後頭有你拿的。”

十分随性,随性得不像是個在皇宮中長大的儲君。

柳芸也不與他對着乾,只沉默地揉捏着手腕,看着很是羞答答。

蕭珩就那麽直勾勾地看着,也不說話,看得柳芸心中發顫。

她懷疑太子又想親她了,但是沒有證據。

所以當太子有個大動作,似要靠過來時,柳芸條件反射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現在不可以,殿下再等等。”

後頭還有那麽多流程沒有走完,她的唇脂不能掉,更不能将太子的唇染得通紅。

悶笑聲在金辂車內響起,柳芸只覺手心濕熱麻癢。

“想什麽呢?孤只是想幫你扶一扶簪子。”

果然,發髻間傳來感觸,應證了他的話。

柳芸頓覺尴尬,飛速将手收了回來,面上發紅。

蕭珩饒有興趣看着,且看了一路。

金辂車所過之處,燕京百姓見之行禮,口中直呼“恭賀太子、太子妃娘娘新婚大喜”之類的話。

金辂車很快進了皇宮,抵達東宮。

車駕至東宮宮門,樂聲不斷,在宮人接引下,柳芸二人下車,規規矩矩執扇步入內殿。

跨門檻、過中庭,依禮繞行指定方位,避兇趨吉,行入門禮。

經過一番忙活,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但東宮麗正殿燈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