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柔聲問:“裴公子,怎麽了?”
青年烏黑的眸幾不可察的眯了一瞬,瞳孔深處滲出幽冷的、森寒的戾氣。
“嫂子可是有心事?”
“沒…沒有。”
姜寧穗生怕被裴铎發現自己一直以來想要隐藏的秘密,便心虛垂眸,不去看他。
趙家三人還在聊着。
裴铎瞥了眼拼命打手語的趙氏夫婦:“可是趙兄的父母又欺辱嫂子了?”
姜寧穗:“沒有。”
她咬了咬唇,低聲道:“是我憂心郎君,不知他此次鄉試考得如何。”
裴铎:“那嫂子,可憂心我?”
姜寧穗怔住。
其實,她并未憂心。
她知曉,以裴公子學識,定會拔得頭籌。
可郎君不同。
郎君的學識比不上裴公子,若是郎君未能中榜,等待她的,将是無底深淵。
姜寧穗硬着頭皮,如實答道:“裴公子學識淵博,想來,定不會落榜。”
青年眉峰括下一片陰影。
看來,嫂子壓根不憂心他。
心思都在那個一無是處的廢物身上!
她甚至,連一丁點的憂心都吝啬于他。
趙家三人總算聊完了,趙知學上前握住姜寧穗的手,溫聲道:“娘子,我回來了。”
姜寧穗神不思蜀,也未注意到身旁那道黑沉沉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猶如吐着紅信子的毒蛇,滑繞過她手臂,紮在她雙手上,盯着那雙被趙知學握住的柔荑。
她壓下心底不斷疊起的憂慮,輕柔淺笑:“回來便好,郎君還沒吃飯罷,我去做飯。”
趙知學:“娘子辛苦了。”
姜寧穗去了竈房,待做好飯,趙氏夫婦吃過後,便趁着天色尚早先回去了。
公婆一走,姜寧穗才得空問郎君此次鄉試如何。
趙知學坐在桌案前,眉宇間神色凝重,看的姜寧穗心緒愈發不安。
她等了許久,才等到郎君一句:“不知。”
姜寧穗眼睫顫了顫,垂下眼不安的揪着衣角,清麗秀美的臉頰在暖黃的燭光下顯出幾分黯淡的蒼白,公婆初到小院對她的指責與警告到現在仍記憶猶新。
若是郎君落榜,她被公婆賣給人伢子後,人伢子又會将她賣到哪裏?
深山?
亦或是…勾欄之地?
姜寧穗不敢細想,一想便覺渾身刺骨的發冷,冷意好似要從骨縫裏鑽出來。
她控制不住的發抖,害怕,生怕被郎君看出端倪,以燙壺茶的借口去了竈房。
姜寧穗在竈房待了兩刻鐘方才出來。
先将燙好的一壺茶放到郎君桌上,又提着另一壺茶水去了隔壁。
未等她叩門,房門先一步打開。
青年長身玉立在屋內,烏黑的眼珠平靜的看着她。
他側身,語氣冷淡極了:“嫂子,進來。”
姜寧穗猶想起裴公子離開那日,将她逼至窗前,長臂擁住她,抱緊她,兩片薄唇肆意吞!咬着她耳尖。青年高大峻拔的身軀嚴絲合|縫的罩住她,貼近她。
炙!熱的胸膛壓着她的柔軟,将她逼到退無可退的死路。
耳尖似又感覺到青年濕潤的唇。
灼|熱的,帶着強勢掠奪的侵占,讓姜寧穗心生恐懼。
她不自覺後退,不敢踏入狼窩。
她退。
青年卻步步逼近。
那只蒼勁白皙的五指|探出房門,鑽入她袖中,扣住她腕骨。
裴铎垂下眼睫,烏沉雙目裏浸着陰鸷乖戾。
他看着女人瑟縮着單薄的肩,無聲掙紮,想要從他指骨中掙脫。
她太弱小了。
亦太脆弱了。
她全身力氣,都抵不住他一根指骨帶給她的桎梏。
嫂子,在抗拒他,躲避他。
她太不乖了。
他的嫂子。
該是乖巧老實,覺着他處處都是極好才對。
而非現下,對他避如蛇蠍,卻任由那個廢物對她予取予求。
那個廢物憑什麽?!
就憑是她郎君?!
笑話。
若單只是郎君便可以。
那他不介意做她背地裏的郎君——她的姘頭。
青年挺拔的脊背緩緩壓下,如嶙峋山峰傾倒而下,給姜寧穗帶來無法承受的壓迫感,青年另一只手撫在姜寧穗後頸,感覺到女人瞬間僵住的身子——
他終于笑了。
唇角扯着惡劣的、沉怒的笑。
裴铎指肚沿着姜寧穗頸骨,根根刮過,最終輕輕按在那節突起的骨頭上。
打圈。
輕|揉。
感受着女人愈發顫栗的身子,青年低下頭顱,兩片唇覆在她耳邊,逶迤在肩背的烏發傾瀉而下,發絲掃在姜寧穗肩側和脊背,好似無數根發絲代表着無數個他。
安撫她,占有她,絞住她。
讓她全身上下,無一處不被他侵占,掠奪,吞噬。
他在她耳邊笑。
帶着報複性的笑。
他說:“嫂子想清楚,是想讓裴某在這裏親你,再被你郎君撞見,還是,随裴某進屋?”
姜寧穗驚恐的睜圓了杏眸,不敢置信地偏過頭,看向近在咫尺的裴铎。
那張豐神俊朗的容顏上挂着惑人心神的笑意。
他湊近她,鼻尖幾乎挨着她鼻尖。
兩人呼吸絞在一起。
溫熱的。
黏|稠的。
一并還有的,是姜寧穗抑制不住的劇烈喘|息。
那是受到驚吓而無法控制的急|喘,胸口如擂鼓擊打,只覺那顆心要被擊出嗓子眼。
她看到裴公子清隽的眉眼浸出幽深可怖的沉戾。
她聽見他低語。
“看來,嫂子是想讓裴某在這裏親你了?”
“既如此,裴某便如嫂子所願。”
青年五指一收,輕松扣住她後頸。
同時,涼薄的兩片唇壓下來,貼在了她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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