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求他成全(1 / 2)

第35章 第 35 章 求他成全

翌日午後, 許昭寧上完午課,便有小沙彌匆匆尋來,說是二層正對她禪房的那間, 昨夜遭雷電劈損,工匠尚在修繕, 暫請她移居別處安身。

新住處藏在清修堂西側不遠處, 是座小巧雅致的獨院。

許昭寧攜着簡單行囊踏入時, 心頭還挺開心, 院中草木蔥茏, 繁花靜綻,遠離禪院衆人居住的喧嚣, 竟似一方世外桃源。

她暗自慶幸, 只當是機緣巧合,得了一處清淨地。

可待到暮色沉落, 那道熟悉身影風塵仆仆地踏入院門時,她就笑不出來了, 心頭瞬間清明。

這看似巧合的安排,哪裏是什麽機緣,分明是他早早就布好的局。

許昭寧看到他神采奕奕踏進屋子,實在猜不透他究竟圖些什麽。

從城中到靜慈寺山路迢迢,他身上還帶着未愈的傷,不能騎馬颠簸, 便只能乘馬車緩緩而來。這般一來一回,少說也要三個時辰。

朱承璟剛一進門, 便伸手将她打橫抱起,壓在了榻上。

方才進門時的沉靜盡數褪去,眼底翻湧着濃烈滾燙的情愫, 整個人帶着近乎失控的灼熱,将她圈在懷中,如視稀世珍寶般俯身凝視着她,帶着薄繭的指腹,一遍又一遍輕柔地摩挲着她的臉頰。

“本王的心肝寶貝。”

“你是天上落下的仙女嗎?”

“同本王說說,今日課上,都學了些什麽?”

他的氣息籠罩周身,強勢又纏綿,将許昭寧牢牢困在方寸之間,動彈不得。

許昭寧只覺呼吸一滞,心跳如亂麻,眼前之人仿佛下一刻便會化作猛虎,将她徹底吞噬。

“回……回殿下,今日抄寫了一些經書。”

朱承璟:“這些經書,應付表面功課便罷了,不必字字較真,更不許把自己累着,知道嗎?”

“嗯。”一聲輕應落下,許昭寧便無力地阖上眼。

下一刻,溫柔卻帶着占有欲的吻落了下來。先是額間,再是眼睑,順着臉頰緩緩下移,細碎輕柔,卻步步緊逼,最終落在她紅潤柔軟的唇上。

燭火在案頭輕輕搖曳,将兩人身影投在屏風上,交疊糾纏。

窗外蟬鳴聲聲,夏意燥熱,不多時,屋內便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與漸促的喘息聲。

朱承璟垂眸望着身/.下人,梨花帶雨,眉眼泛紅,柔弱無依,惹人疼惜到了極致。

這般模樣,幾乎要将他整個人都逼瘋。

他至此才真正明白,何為動情,何為傾心。

見她落淚,恨不能将人捧在掌心,細細哄着、萬般寵着。

“我的心肝寶貝,親親。”他低啞呢喃,俯身又在她唇上輕啄一口。

又唇齒交纏,耳鬓厮磨了好一會兒,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江倒海的欲望。周身血液滾燙沸騰,每一寸肌理都在叫嚣着靠近些,再靠近些。

這般拉扯與煎熬,讓他渾身緊繃,理智瀕臨崩斷。

許昭寧亦能清晰感受到他周身滾燙的灼熱與失控的沖動,指尖死死攥住身下的錦被,下唇被她咬得出了血珠。滾燙的淚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驀地,朱承璟猛地撐起雙手,倉促起身,坐在床沿大口喘着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眼底的狂熱尚未褪去,卻多了幾分清明與克制。

平息了許久,他才緩緩俯身,小心翼翼地将許昭寧扶起身,讓她靠在自己肩頭,掌心一遍又一遍,輕柔地拍打着她因驚恐而不停發抖的後背。

“陳夫人放心,本王不會行至最後一步。”

“本王雖是武将,性子難免急躁,卻也敢自诩是正人君子,越界之事,在你心甘情願點頭之 前,本王絕不會做。”

一來,他清楚,她的心尚未全然放在自己身上,這般強逼,只會适得其反,到時候怕再無挽回之地。二來,他雖已二十有六,多年在外馳騁沙場,卻從未涉足風月之事,真要走到那一步,他竟有幾分無措與慌亂。

真要走到那一步,恐怕要學習一番才行。

他清晰記得多年前,皇兄大婚前五日,宮中有專門人送來畫冊,教學了一番,皇兄才入的洞房。

所以想來這事并不簡單。

許昭寧聽到“正人君子”四個字,差點笑出聲來。

————————

後面一連三日,朱承璟日日從城中往返,路上耗去三個多時辰,也依舊樂此不疲。

一到靜慈寺,便黏着許昭寧,至少是一個時辰起步。

這晚,他提着食盒推門而入。

“今日進宮,順手帶了些點心。”他将食盒輕輕放在案上,笑看着她,“這是牛乳糕,你嘗嘗喜不喜歡。”

許昭寧吃了一塊。

随後朱承璟又自袖中取出一只錦盒,推到她面前,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打開看看。”

許昭寧指尖微頓,終是接了過來。盒蓋輕啓,一對東珠耳環靜靜卧在軟緞之上,珠身瑩白如凝脂,圓潤無瑕,燭火一照,便漾開細碎五彩寶光,一看便是難得的上品。

“這是東珠。”朱承璟的目光落在她素淨無飾的耳垂上,“很襯你。”

他早看在眼裏,她素日只一素簪挽發,身上無半件多餘首飾,耳間更是空空落落。

往後,他要一樣樣給她添上。

不必問她願不願意,他只想把最好的,一點點,全送到她眼前。

朱承璟指尖捏着那支東珠耳環,他身子微傾,伸手便要替許昭寧戴上。

許昭寧偏頭躲開了,指尖攥緊了袖口:“殿下恕罪,東珠名貴非凡,臣婦......實在不配,殿下還是将它送給配得上的人吧。”

朱承璟的手僵在半空:“你配的上。”

許昭寧:“殿下,莫要打趣臣婦了……”

朱承璟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盯着她,眼底翻湧着不悅,想說什麽,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壓下心頭的郁氣:“那你說說,什麽才配得上你?你想要什麽,只要本王能給,必不推辭。”

許昭寧:“臣婦想要什麽,殿下難道不知嗎?”

話音落下,她自己先驚得渾身一僵。她竟如此無禮,敢公然頂撞當朝王爺,這般大逆不道,他若動怒,她怕是性命難保。

他會殺她的頭嗎?

朱承璟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好啊,你說說,你要什麽?”

可許昭寧今日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膽,話已出口,便索性破罐破摔,哪怕心底早已吓得發抖,依舊擡着眼,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殿下難道不知,我與方晏兩情相願?臣婦想要殿下的成全。殿下久經戰場,見慣了生離死別,應知道,真情最是可貴,強求不得。”

這話像一道驚雷,在朱承璟耳邊轟然炸響,他渾身一震,大腦瞬間一片空白,竟有片刻失去了意識。

她怎麽能這樣對他?

他刻意回避,假裝看不見她與方晏的牽扯,硬是逼着自己不去想、不去提,假裝視而不見,自欺欺人地守着那點微薄念想。

可她今日,卻親手将這塊遮羞布狠狠扯碎,把最殘忍的事實,赤裸裸地擺在他面前。

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酸澀與疼痛翻湧而來。

朱承璟喉間溢出一聲極淡的冷笑:“你那麽喜歡他,他給了你什麽了?他若,真如你所說的那樣喜歡你,怎麽三年了,連未迎娶你?”

許昭寧覺得自己拿方晏出來當擋箭牌,很不是東西,可話已出口,索性咬了咬牙,不肯放過這唯一能脫身的機會:“殿下,臣婦願意等他。他說過,總有一天,他會風風光光娶臣婦過門,不會讓臣婦受半分委屈。”

朱承璟只覺心口像是被什麽鈍物狠狠砸了一下,又酸又麻,連呼吸都帶着滞澀,仿佛有什麽東西,在他眼前一寸寸碎裂。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只剩強壓的隐忍:“你這榆木腦袋,棉花做的耳朵!他随口一句許諾,你就當真了?古話說,士之耽兮猶可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你就甘願把自己的大好年華,都浪費在這虛無缥缈的等待上?”

許昭寧“咚”地一聲跪下,直直望進朱承璟眼底:“殿下,臣婦願意,臣婦心甘情願。”

朱承璟臉色瞬間慘白,比哭還要難看幾分,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只剩一片死寂。

屋內陷入死一般的沉默,連兩人的呼吸聲,都變得格外清晰。

許昭寧心中一動,知道時機已到,猛地膝行幾步,一把抱住朱承璟的大腿,淚水瞬間決堤,哭聲哽咽:“求殿下成全。臣婦十六歲成親,可才短短半年,夫君便戰死沙場,臣婦守寡三年,日日在深宅大院裏煎熬,本以為這輩子,就只能這樣孤苦終老。直到遇見方晏......他待臣婦有情有義,是他給了臣婦活下去的盼頭,求殿下成全我們。”

朱承璟看着膝下之人,痛哭流涕,他深吸一口氣,酸澀之意順着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幾乎要将他撕裂。

好一對苦命鴛鴦!好一個情深義重!

他緩緩挪開腿,避開她的觸碰,轉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背對着她,不願再看她那副讓他心疼又心恨的模樣。

許昭寧見狀,連忙膝行跟上,伏在他的膝上痛哭。

“殿下,求你成全。”

朱承璟僵坐着,感受着膝頭的溫熱,聽着她撕心裂肺的哭聲。

那哭聲裏,明明沒有半分為他,可他卻控制不住地心疼,心肝像是被生生揉碎。

他沉默了許久,終是嘆了口氣,擡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別哭了,本王……答應你就是了。”

許昭寧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仰起臉,淚眼濛濛望着他:“真的?”

朱承璟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淚水:“本王何時對你說過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