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婚禮淪為讨債場
初六,黃道吉日,晴空萬裏。
周然之身着一襲大紅織金錦袍,腰系羊脂玉帶,烏金冠束發,簪紅絨花。
騎在高頭大馬上,更襯得他面如冠玉,意氣風發。
身後跟着八擡大紅花轎,鼓樂吹奏,十裏紅妝,簡直比他中探花,打馬游街時還要風光。
街巷兩旁看熱鬧的百姓指指點點。
“瞧,又是那周探花,金榜題名,洞房花燭,好事全讓他一人占了。”
“哼,長得人模狗樣的,卻是個吃軟飯的。
當年他娶人家雲大小姐的時候,就賺得盆滿缽滿,你瞧瞧,這太傅府的嫁妝,比雲家更體面。”
“啧啧啧啧,都說離地三尺有神明,我看神明也不開眼,呸!”
周然之滿耳朵的鑼鼓喜樂聲,自然聽不見百姓議論。
他騎在馬上,手拉缰繩,伸長脖子滿街眺望,希望能看見雲錦書的身影。
她若見自己這般風光的迎娶芙蓉,肯定後悔得要死。
周老夫人也一早起來,換上了绛色織錦喜服。
這段時間她身體調養的不錯,面上也有了血色。
此刻望着高搭的喜棚,和前來賀喜的賓客,笑得合不攏嘴。
蘿雲翻了個白眼,挑簾進屋。
她的彩禮今日也能一并送來,只要真金白銀到手就行,何在乎這些虛禮。
陳氏天不亮就指揮着丫鬟婆子裏裏外外灑掃擦拭,今天貴客如雲,可不能出半點纰漏。
巳時三刻,鑼鼓聲吹打聲由遠及近,鞭炮齊鳴,紅紙屑翻飛中大紅花轎緩緩而來。
早有喜娘擺好火盆,灑出谷米、銅錢,引得一群兒童歡呼撿拾,口中高喊着吉祥話。
喜娘頗有法子,哪邊喊得聲音大,她就往哪邊灑,一時間小院門口喜氣喧天。
周老夫人拍着手叫好,臉上皺紋都笑開了花。
但接來發生的事,差點沒将她直接氣死。
“讓一讓,讓一讓,都讓開!”
新娘子剛邁過火盆,就氣勢洶洶沖地進來一幫夥計打扮的人。
不等問話,領頭的上前一步,沖着周然之拱拱手,嘴上說着給探花郎道喜,語氣卻不善,
“探花郎,小的是漱金樓的賬房。貴府一月前在鄙號定了兩套首飾頭面,說好初一結清餘款,為何一直不見人去。”
說罷,從懷中掏出單據,展開抵在周然之面前,
“兩套首飾,共一萬六千錢,預付了一千錢的定金,還餘一萬五千錢。
鄙店本小利薄,探花郎是體面人,別讓小的為難。”
周然之都懵了,兩眼直勾勾地盯着單據,“這……這是我娘子所辦,我并不知……”
賬房臉黑了,“你不知?你如何不知?
你娘子親口說這是為你和你家老爺子娶妻置辦的彩禮,還讓我們打上喜慶花樣,你會不知?”
“我真不知……”
“那前天送彩禮時你怎麽不說不知?!”
周然之頓時一噎,周老夫人忍着怒氣賠笑臉,
“好好好,今天我周家大喜的日子,幾位先去喝杯喜酒,容我們安排一下。”
今日來的都是朝中貴客,百姓也在門口看熱鬧,無論如何不能再搞砸了。
金樓賬房掃了眼箱籠成堆的陪嫁,緩了緩語氣,“小的們也要回去交差,望探花郎體諒。”
說完便退去一旁等候。
衆人松了口氣,喜樂剛起,門口又是一陣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