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周然之跌倒在地,墨硯打翻,耳中嗡嗡作響。
夫婿承襲?
若當初沒休雲錦書,他豈不坐享國公之位?他們周家子孫世世代代都是京中勳貴,何至于為個芝麻綠豆的官職戰戰兢兢。
惋惜、欣慰、追思,衆人心情各異,但看到周然跌倒的那一瞬,全部化作了譏诮。
這男人簡直……活該!
“然之,怎麽了?難道傷情未愈?”
身旁一位同僚趕忙俯身攙扶,嘴裏還不忘勸慰,“與國公之位擦肩而過,滋味不好受吧?
诶,但凡事往開裏想,魚與熊掌不能兼得,你好歹還是探花嘛,哈哈……”
一不留神笑出聲,溫惜殿斥責道:“老秦,你瞎說什麽?我看人家然之是有先見之明,要不怎麽敢禦前求娶呢。”
聞言,齊尚書眼珠一轉,竟破天荒的湊了過來,“然之,難道你那時就已經聽到風聲?不愧是東宮看上的人,到底消息靈通。”
周然之木然地跌坐在椅子上,面色一片死灰,直到散值,踉跄着走回家中,滿腦子裏還是那句“夫婿可承襲。”
他若早知今日,死也不會去喝那頓花酒,看什麽勞什子的胡炫舞;
“兒子,哪兒不舒服嗎?”
周老夫人冰涼乾枯的手指覆上額頭,他才堪堪回神,發現自己竟然坐在院中的石階上。
對上母親擔憂的目光,周然之收回心緒,淡笑道:“無事,母親不必牽挂。”
“那快吃飯吧。”
周老夫人拉起兒子,往堂屋走去。
自從搬到這個小院,孫芙蓉和周然之母子就開始各過各的日子,飯都不在一起吃,但孫芙蓉每月還是會向周然之讨要柴米錢。
“兒子,我今日買菜,見中街大興土木,似是要建什麽府邸?”
周老夫人給兒子碗中添了勺湯,好奇問道:“據工匠說是國公府,朝廷又添了新貴?”
周然之心中苦澀,勉強擠出絲笑意,“是……護國公府。”
“啧啧啧,”
周老夫人夾起青菜的筷子一頓,面上滿是羨慕:“封侯拜相,人家那祖墳怎的就能冒青煙呢?
兒子,等府邸落成,你一定找機會去拜訪拜訪,混個面熟。”
周然之搖頭苦笑,張了張嘴,端起碗,拼命地往嘴裏扒拉白飯。
“啪!”
筷子往碗上一拍,周老夫人怒嗔道:“瞧你那點出息,吃白飯的命!
周家現在是靠山山倒,你得學會攀關系,找路子,別像你那沒出息的老子一樣。”
頓了頓,又道:“我明日想辦法打聽打聽這國公爺的來路,你也……”
“不用了,”
周然之放下飯碗,唇角扯出譏諷弧度,“這護國公說來您認識,不僅認識還很熟悉。”
“誰?”周老夫人雙眼一亮。
“雲錦書。”
“啊?”
周然之一連說了三遍,周老夫人才沒有再問,她完全不能接受一個被周家休棄下堂的女人,竟然成了大周第一位女國公!
想到白日裏那恢弘的地基,牙根都咬酸了,差一點,就差一點,那就是周家的府邸了。
愣怔半晌,猛地攥住周然之手腕,“兒子,趁現在,必須娶回雲錦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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