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傳來聲響。
巫念慈的屬下木殊,立在殿門之外,請示道:“司令,屬下有要事禀報。”
“我倒是不急,但是巫山國沒有這麽多時間陪這個不知福禍的聖子鬧了。”
“等戰火起來後,巫山國真的丢了一個城池之後,長老可以再考慮考慮我的這些話。”
巫念慈站起身,理了理袖子。
“既然屬下有事禀報,那今日棋局,便到此為止。”
“長老慢坐,我先行一步。”
語罷,她不再停留,轉身離開。
木殊走近前來彙報道。
“司令,月靈侍近日調動大量人手,全城布防,暗中封鎖街巷,全程秘密搜查一名男子。”
“對外宣稱,此人是潛入聖域、意圖刺殺族長的外族刺客,務必活擒或就地格殺。”
說着,木殊從懷中取出一卷宣紙畫像,遞到巫念慈面前。
紙張上面勾勒出一道面容普通的男子樣貌。
巫念慈擡手接過畫像,垂眸細細打量。
她眸光微沉,“聖域又不是第一次進刺客,不過是抓捕一名普通刺客而已,這般陣仗,未免太過小題大做。”
她忽得擡眼望向聖域祭壇的方向。
“你覺不覺得,我那位妹妹,近來太過奇怪了些?”
木殊垂首聽着,不敢插話。
“她之前十分信任我,從不過問我做事。”
“可近月以來,她頻頻關注我的動向,暗中打探我處理的族中要物,看似關切,倒更像是防範。”
“最蹊跷的是,她暗中招募了一名江湖高手,留在身邊貼身随侍。”
巫念慈看向木殊,問道:“那個高手叫什麽來着?如今身在何處?”
木殊立刻應聲:“此人名十七,來自玄幽閣,聽說現在也去搜查那個刺客了。”
巫念慈沉默了一下,莫名想到祭祀那天待在月靈侍身邊的侍女。
那侍女面容平平無奇,放在一衆侍女裏毫不起眼,可唯獨一雙眉眼,生得像聖子,也像巫清雛。
彼時她只當是巧合,并未放在心上。可此刻串聯起所有異常,心頭驟然升起一股預感。
莫名對她設防、暗中招攬高手、大動乾戈搜查無名刺客、全城布防封鎖……樁樁件件,皆反常至極。
巫念慈忽得冷不丁開口:“木殊。”
“你真的信族中流傳的雙生胎福禍谶言嗎?”
木殊面露遲疑,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巫念慈自顧自輕聲開口道:“我向來最厭惡族中這些蔔命問卦、虛妄谶言。”
“當年,分明我才是族長嫡長,按巫族祖制規矩,本是理所當然的繼承人。可就是因為那群命巫一句福澤不足、難承大統的虛妄之言,害我生生錯失本該屬于我的族長之位。”
“反而讓後落地的幼妹,憑一句天命福胎、庇佑山河的谶言,登頂族長尊位,坐擁萬千榮光、舉國供奉。”
數十年隐忍蟄伏,她從未真正釋懷當年那場不公的取舍。
“我是讨厭天命之說,但也并非全然不信。如果天命真的存在,若被視作災星棄掉的那個女胎,才是真正身負鴻運、福澤滔天的天命之人……”
“那她絕對不會那般輕易去死。”
“說不定,她已經回到巫清雛身邊了。”
巫念慈眸光沉下來。
她不能讓任何人阻礙她的箐兒坐上聖子之位。
她沉聲吩咐身側屬下:“即刻派人,全程跟進月靈侍的搜捕隊伍,盯死十七的動向。”
“徹查此次搜捕的所謂刺客。”
她微微眯起眼眸:“倘若查出,這個被視作外敵刺客之人,真身是女子……”
“無論她是誰,立刻就地格殺,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