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7 章 即便他們有可能帶他回……(1 / 2)

第 117 章 即便他們有可能帶他回……

等了半日, 不見道童歸來。

趙三地心焦難捱,實在有些坐不住,往掌心吐了兩口口水, 來回抹了抹, 起身走到崖邊,學着道童的模樣扒拉着蔓藤,手腕使了個巧勁兒, 整個人滋溜一下開始往上攀。

攀了十來米,趙三地便感覺有些吃力了,雙腳沒個着力點, 整個人掉在半空中直打轉, 山風一吹更是不得了, 晃來晃去, 仿佛下一瞬就會摔下山崖, 落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老三, 別攀了,趕緊下來!”趙大山吓夠嗆,生怕蔓藤斷裂,老三命喪當場。

“我也想下來啊,這不捆住了!”趙三地被勒的想翻白眼,風一吹,人就打晃,一晃就是一圈, 轉來轉去一個不防就把自個捆住了,昨兒瞧那道童輕輕松松三五幾下就上了山,還以為多簡單,一試才知道, 道觀佛門出來的人哪有簡單的啊。

難怪拜神呢!

拜神真有用,它漲本事啊!

好在趙三地不傻,也不恐高,心頭只慌亂一瞬就穩了下來,讓下頭的大哥走開別幫倒忙,他深吸一口氣,腰部一個用力,整個人在半空連轉幾圈,纏在身上的蔓藤松散開來,随即雙腿夾着蔓藤,手掌幾松幾緊,滋溜一下從半山腰滑了下來。

腳掌踩地,有驚無險。

“三哥!”趙小寶撲過來一把抱住他的雙腿。

趙三地甩着快摩擦出火星子的手掌,疼得嘶嘶直叫,他這會兒雙手雙腳都是軟的,平複了下心緒,這才彎腰一把抱起小妹,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撫道:“三哥沒事,沒事哈,好着呢。”

說着還看了眼山上,難怪沒個守山的,尋常小賊他也上不去啊!

“山上真的沒人啊?”老三鬧出這麽一番動靜,上頭還是沒有一點動靜,趙大山覺得此行多半是要空手而歸了,道觀被毀,道士全都跑了,就留下個小道童守着山門,還天不亮出門,天黑才歸家,骨灰這麽大的事兒,他又如何能做主?

可也不能乾等着啥都不乾,攀山叫喊,掏香燒燭,磕頭拜神,能做的都做了個遍。最後是山爬不上去,喊沒有回應,插上的香火倒是燃得很快,跟見了鬼似的,剛點上沒多久,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燃燒殆盡。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兄妹三人吓夠嗆,原本尋了個遮陰的林子納涼,見此連忙把席子拉到烈陽下,就算曬得面頰通紅,大汗直淌,也堅決不挪步。

新平縣,青城山,十不存一,鬼城……原本不信道也不信佛的趙大山突然就信了起來,三日是不可能三日了,頂多兩日,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遺憾才是尋常啊,今日若不能解決此事,那他們連夜就走!

他和老三還罷,他擔心此處陰氣太重,恐會傷到小寶。

村裏一到天黑,婦人和小娃基本就不會踏出家門,膽子小的夜裏起來放水都要拉上漢子,他們家還罷,陽氣重,鬼來了都要繞着走,以往沒擔心過這茬,但現在不成了,新平縣屬實太陰,趙小寶怕不怕不知道,反正趙大山是怕了。

這香燒的忒吓人!

戴着草帽曬太陽,就跟脫褲子放屁一樣,兄妹三人等了一日,和昨兒差不多時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小路盡頭緩緩走來。

青玄遠遠瞧見他們,心頭百般滋味難言,在地裏忙活一日,腦子裏想的都是他們兄妹,既希望他們走,又擔心他們走,磨磨蹭蹭許久,最後還是被老漢奪了水桶,拿了餅子,催他趕緊回去,莫要走夜路。

回來的路上,雙腳都快倒騰出殘影……直到眼下,隔老遠瞧見那駕驢車,心頭倏地松了口氣。

“道童哥哥!”趙小寶最先反應過來,把手頭的刺泡塞嘴裏,手忙腳亂從席子上爬起身,拎起一早就準備好的果籃,小臉堆滿笑朝他跑去,“你終于回來啦,讓小寶好等,喏,這是我和哥哥在路上摘的紅地果,又甜又香又大顆,給你吃!謝謝你給我的餅子,我很喜……砰!”

山路不平坦,遍地碎石坑窪,青玄一瞧她那不看腳下的跑姿就暗道一聲不好,還沒來得及出聲提醒,趙小寶就踢到一塊凸起的石頭上,整個人猛地向前一撲,圓潤的身子砸在地面,濺起一片灰塵,紅地果骨碌碌落了一地。

“小寶!”

“你……小心啊!”

青玄倒吸一口冷氣,看着都替她疼,一個健步沖上去,顧不上滿地果子,雙手把着她的腋窩,跟抱小虎一樣給提溜起來。

趙小寶摔了一身灰,還摔的實在,手掌心都磨破了皮,她癟嘴想哭,又強行忍住了,一雙大眼睛紅通通望着他,指着地上的果子,一句一個哽咽:“果子摔壞了,不能送給你了。”

趙小寶傷心極了,娘說過,壞掉的東西不能送人,不禮貌。道童哥哥就在跟前,她不能從神仙地換新果子,這籃子摔壞的紅地果送不出去了。

她惦記了一日,想給他果子吃,謝謝他送她餅子。

可餅子被她吃了,果子被她摔了,趙小寶越想越傷心,眼裏瞬間蓄滿了淚,眨眼就是一串淚珠子,眼睛跟山泉一樣,咕嚕嚕往外冒水。

見她掉眼淚,青玄慌的雙手都不知該往哪兒擱,只能無助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兩個漢子,趙大山走過去抱起小妹,趙三地則撿起地上的果籃,再挨個把散落一地的紅地果撿起來,尋了個完好無損的遞到她跟前,笑着哄:“果子都好着呢,沒摔壞,這都是小寶精挑細選要送給道童哥哥的禮物,經摔得很呢。”

說完朝一旁的青玄使了個眼色,青玄連忙把盤在脖子上的小虎扒拉下來舉到她跟前:“果子壞了也能吃,今年我尋了幾座山都沒有找到野果,趙小寶,謝謝你,我把小虎給你摸,它皮毛可順滑了,手感特別好。”

趙小寶悄咪咪伸手摸了摸小虎的腦袋,見它沒有躲開,這才破涕為笑。

鋪在烈陽下的席子被曬得滾燙,夕陽像細碎的金子灑滿大地,四道身影被拉的斜長,趴在席邊兒的貍奴舒展四肢伸了個懶腰,毛茸茸的腦袋搭在一雙嬌嫩的小腳丫上。

席子中央放着兩張粗糧餅子,一捧果子,還有幾張野菜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