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4 章 青玄那小子是個能撐住……(1 / 2)

第 134 章 青玄那小子是個能撐住……

“啊——嚏!”

正是吃夕食的時辰。

一處有些偏僻, 但又能看見官道的林子裏,一老頭兩小娃外加一頭驢一只貓,驢吃草料, 貓舔糊糊,人啃菜餅,畫面十分和諧。

三人圍着個裝滿餅子的簍子, 一口餅一口水原本吃的噴香。

突然, 那吃飯堪比野豬拱食的老頭不知咋的突然急了起來,嘴裏餅子還沒吞下去, 又着急忙慌拎起竹筒猛灌。一張嘴能塞多少東西?堵到嗓子眼的飯食還沒咽下去, 水又灌了進來, 倉促之下, 不出意外的還是出了意外。

一聲嘹亮的噴嚏, 被口腔溫熱了的水混合着餅渣菜碎噴濺而出, 坐在他對面的男娃非常不幸地被噴射了一臉。

“……”

青玄呆呆望着對面的趙老叔,攥着餅子的手都在發抖, 他感覺臉上有啥東西在往下滑動,恍惚間滿滿反應過來, 那是水, 是菜,是殘羹,是吃到嘴裏又噴出來的餅渣渣。

進了嘴的東西再吐出來就會有一股讓人作嘔的氣息。

“嘔。”青玄實在沒忍住,連忙捂住嘴,老叔今晨都沒擦牙!

趙小寶捧着餅子, 也驚呆了,她看了看爹,又扭頭看了看一個勁兒打乾嘔的青玄哥哥, 他現在的模樣像極了家裏的豬槽,槽身沾滿了陳年污垢積累的野菜糊糊,髒的讓人想捂嘴躲開。

她也确實躲開了,小屁股挪了又挪,不着痕跡離他遠了些。

“喵。”小虎喵嗚一聲,一個靈活跳躍,躲得最遠。

“對不住,實在對不住,鼻子不知咋的突然癢得厲害,本想先把餅子咽下去,太乾巴了又咽不動……”瞧着自己的傑作,趙老漢說不下去了,他一張老臉羞憤通紅,揪起袖子就要給青玄擦臉,奈何先前埋鍋造飯一頓忙活,袖子髒的沒眼看。他忙起身去水桶裏舀了瓢水倒盆裏,拽過晾在樹枝上的乾淨帕子,“哎喲這事兒鬧得,老叔真不是有意的,青玄吶……”

青玄目光幽幽瞅着自以為挪屁股沒被發現的趙小寶,又看了眼笑得有幾分心虛的趙老叔,被父女倆氣笑了。

“叔,沒事兒。”他深吸一口氣,伸手去拿帕子,“随便洗洗就成,用不着這麽多水,得省着些使。”

趙老漢讪讪一笑,沒給他帕子,把水盆遞到他面前,端着讓他先洗臉:“洗,仔細洗乾淨,水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家小寶是個好運娃娃,沒水了老叔帶她去林子裏尋就成了,她運氣好,帶上她定能找到。”

這陣子都是這麽唬這小子,有意無意給他灌輸小寶是個被上天眷顧的小女娃,還給他列舉了不少小寶出門就撿錢的事跡。當然,說的都是撿銅板啥的,挖金子的事兒沒敢說,太懸乎了。

而青玄從最開始的懷疑,到最後的深信不疑,可見這段時間發生了不少打破他認知的神奇事宜。包括但不限于,趙老叔帶着趙小寶進山總能找到水源,次次都能擔回來兩桶甘甜清水,有時還能拎回來一籃子沾着泥土的紅地果,一看就是剛挖的,泥巴都還沒全乾巴。

最神奇的是,前兒個有一頭矮鹿直接撞倒在他們歇腳的大樹下,那樣子像是出來找水喝迷了路,慌不擇路下犯了傻。

送上門的肉就沒有不拿的道理,青玄擦乾淨臉上的水,擡頭就瞧見有兩只鳥雀在枝丫上蠢蠢欲動,目标正是挂在粗木樹枝上晾曬的鹿肉。

他随手撿了塊碎石,屈指一彈,鳥雀只覺踩着的樹枝猛地一個抖動,驚得它們展翅騰飛,叽叽喳喳叫喚兩聲,随即消失在視野裏。

“好準頭!”一旁的趙老漢見此大笑誇贊,“鹿筋留着,回頭讓我家老二給你做個彈弓,你教小寶玩兒這個,不要教她紮馬步。”

前兒些日子,小寶惦記上了她青玄哥哥的“功夫”。

趙老漢雖不拘着閨女鬧騰,但也不準她爬樹下河,青玄這小子不知有啥本事,能在密集些的樹林子裏跳躍蹦跶,上樹下樹跟飛一樣,遠着些瞧,就跟那神仙似的腳不着地,身姿靈活飄飄,厲害得很。

小寶瞧見了就鬧着要學本事,但青玄說學本事要吃苦,還要看天賦。趙小寶堅信自己天賦滿滿,跟着紮了幾日馬步,又忽覺自己天賦可能欠佳,目前處于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狀态。

想放棄,但又好想“飛”。

尤其矮鹿撞樹那日,那鹿也不是完全傻的,撞樹感覺到疼,又被人聲驚吓,拔腿跑的飛快。但再快,也快不過見着肉就眼睛發紅的人類,當時除了趙小寶,趙老漢和青玄幾乎是同時起身去追。

原本該是毫無懸念,可偏偏就出了意外,趙老漢一個成年漢子,竟還跑不過青玄這個十歲小孩兒!

鹿是青玄逮到的,還是活捉,若非養鹿要耗費糧食,趙老漢都想扛去大戶人家賣了。

鹿不便宜,鹿血鹿肉都是好東西,遇到好這口的大老爺,高低得賣個十幾、二十兩。

這裏前不着村後不着店,賣是不能賣了,倒是時不時能瞧見馬車從官道上駛過,但總不能跑過去攔着人問要不要買鹿。人忙着逃命呢,怕是還未靠近,他們就會被家丁護衛驅逐,更甚遇到不講理的,見他們人少直接搶了鹿就走都有可能。

思來想去,只能留着自己吃。

只是天氣太熱,鹿肉吃了會流鼻血,若想肉質新鮮,放到神仙地留着冬日吃最好不過。但鹿是青玄逮到的,肉還是他幫着一道分割,三人日日大眼瞪小眼,藏肉這事兒實在不好操作,找啥借口都不好使,最後只能抹鹽曬乾。

他們落腳地尋的好,視野佳,能清楚瞧見官道,但官道上經過人卻不容易發現他們,除非進林子裏找水歇腳。

可一般不會有人選擇在岔路口停歇,要麽往東要麽往西,總是匆匆經過,只留下疲憊背影。

“……好。”彈弓嗎?青玄神色一怔,這種鄉下小孩子耍的玩意兒,他給別人當養子時沒耍過,給別人當書童時也沒耍過,後來去道觀更沒耍過。

幼年某些讓人不太快樂的模糊記憶裏,他好似很羨慕拿着彈弓漫山遍野欺負鳥雀的同村小孩兒,只是那時養母生了弟弟,家裏活計全落到了他身上,別說開口要彈弓,他甚至經常因為擔柴回家晚了被養父拎着棍子揍。

青玄偷偷看了眼趙老叔,徹底在心裏原諒他朝他臉上噴殘羹的可惡行為了。

太陽漸漸沉入天際,一陣風吹過,驅散了些許悶熱燥意。

和前幾日一樣,天将黑未黑,趙老漢擔着水桶,對盤膝坐在涼席上的青玄道:“青玄吶,我帶小寶去找水,你和小虎守好咱家的鹿肉和驢子啊。若是有人來,打不過你就牽着驢往林子裏跑,肉能拿就拿,拿不了就算了……尤其看着些大道,瞧見人多的逃荒隊伍要格外留意,你見過小寶她大哥和三哥,要是看見他們就趕緊出去把人叫住,他們認識你,都是自己人,你莫怕。”

他每日照例叮囑,不厭其煩。

青玄點頭,推開硬要往他懷裏鑽的小虎,熱死了:“叔,你放心吧,我會一直看着官道,絕對不會和大哥他們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