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康熙下旨冊封皇貴妃為皇後的第二日午間,康熙朝的第三位皇後佟
康熙下旨冊封皇貴妃為皇後的第二日午間,康熙朝的第三位皇後佟佳氏僅僅在後位上坐了一日便溘然長逝。
而佟佳皇後去世後,雲秀也正式成為了不論是位份上還是實際上的後宮第一人。
在佟佳皇後的葬禮上,雲秀也見到了許久不見的鈕祜祿氏和榮妃。
鈕祜祿氏如今降為妃位且沒有封號,稱呼起來便有些別扭,于是宮中諸人便只能稱呼她為鈕钴祿娘娘。
而且鈕祜祿氏也沒想到自己這禁足一個月,佟佳氏竟然就完成了從封後到薨逝的一系列流程,自己禁足剛解又緊接着來給已然是皇後的佟佳氏守靈了。
她心中難免不忿。
但礙于康熙剛剛敲打過,鈕祜祿氏是難得的老實,在長達七日的葬禮上十分規矩,沒有多說一句話。
雲秀自然也是在承乾宮守夠了七日,直到佟佳皇後的梓宮移至奉安殿,這喪儀才算是告一段落,接下來宮中便是一年之內不能有宴飲歌舞,為皇後守孝。
因着佟佳皇後死前同雲秀半脅迫的談話,讓雲秀在整個葬禮上都沒有流露出什麽太過難過的神情,她和佟佳皇後本沒什麽交情,但因着有胤禛在其中作為紐帶,雲秀也是很為她哀嘆的,但偏偏那日她用胤禛來逼迫她。
雲秀難以接受,或者說難以替胤禛接受。
佟佳皇後定然想到了只要她那句話說出口,雲秀便有可能因為此事遷怒胤禛,畢竟小佟佳氏進宮這是佟佳氏的榮光,和雲秀沒有半點關系,反而要雲秀頂着可能被康熙诘責厭棄的風險去進言,幫小佟佳氏入宮,而佟佳皇後逼迫她答應的原因就是佟佳皇後當年把胤禛給了她。
現在讓她報答當年的恩情。
若是換個心思曲折點的,不說遷怒胤禛,大概率也會對其不滿,不會像從前一般待他。
所以那日雲秀才會那麽震驚。
佟佳皇後某種意義上就是在佟佳氏和胤禛之間選擇了佟佳氏,放棄了胤禛。
因此雲秀的心情極其複雜,她都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佟佳皇後的逝去。
只能循規蹈矩地按着規矩來,再多的便沒有了。
于是細心的胤禩就發現了不對勁。
這不像是額娘一向的做事風格,即使是沒什麽交情的嫔妃逝世,額娘提起都是為之難過的,而佟佳皇後還不能算是完全沒有交情。
這裏頭肯定有古怪。
佟佳皇後的喪儀徹底結束後,胤禩便尋了個胤禛不在長春宮的時候,去單獨找了雲秀一趟。
“額娘。”
如今已經入春,胤禩穿了件繡雲鶴的青色衣裳從外頭進來,瞧見雲秀正坐在桃花盛開的窗前刺繡。
“額娘,您這又是繡什麽呢?”胤禩笑嘻嘻地湊上前,瞧了一眼估摸着應該是給皇阿瑪繡的,因為是金龍騰飛的紋樣。
雲秀确實是在給康熙繡香囊,這個愛和兒子攀比的知道前一陣她給胤禛和胤禩一人繡了一個之後便也催着她給他也繡一個。
于是雲秀便在抽空完成作業。
“你怎麽回來了,不是說今兒中午要去你五哥那一塊吃烤鹿肉嗎?”雲秀擡眼見胤禩自己跑回來了有些驚訝。
今日午膳五阿哥做東,從太後那得了幾塊鹿肉說要烤了吃,遍邀了宮中的幾位阿哥一同去熱鬧熱鬧。
五阿哥如今也已經搬到了乾西五所,阿哥們聚一聚也更方便了,再過兩月胤禩過了七歲的生日便也要開始着手搬過去住了。
“我想額娘了嘛。”胤禩信手拈來的撒嬌,攙着雲秀往內殿走,又讓豆蔻幾個領着殿內的宮人都退下了。
雲秀一見他這模樣就知道這小子又要搞事。
“怎麽了,要和額娘說什麽話?”雲秀挑眉問道。
胤禩坐在雲秀身旁緊貼着她,探頭探腦地問:“額娘,孝懿皇後冊封那日,她喚您過去都說什麽了?”
雲秀訝然,沒想到胤禩竟然敏銳到了這種程度。
胤禩見雲秀不言,又繼續委屈巴巴地說道:“兒子見您這些日子都不怎麽高興,連皇阿瑪都瞧出來了,私下問過兒子是不是哪裏惹着您了,真是冤枉!”
本有些詫異的雲秀被胤禩幾句話又給逗樂了。
“你從哪看出額娘不高興是因為孝懿皇後?”雲秀止住笑,又問他。
于是胤禩便老老實實地把自己的揣測又和雲秀說了一遍。
“所以兒子今日才特意瞞着四哥過來的。”胤禩說:“若是真和孝懿皇後有關,那定然是事關四哥了。”
而且肯定不是什麽好事,所以不能讓四哥知道。
雲秀聽罷,不知多少次的感嘆人和人的差距怎麽能這麽大,她到底是怎麽生出腦子這麽靈光的兒子的?
既然胤禩已經猜了個大概,雲秀也沒瞞他,把那日和佟佳皇後的談話告訴了他。
“額娘不是怕你們皇阿瑪生氣,只是……”
“只是為四哥難過,也生孝懿皇後的氣。”胤禩瞬間領悟了雲秀為何這幾日情緒如此不對勁:“兒子都明白。”
雲秀輕嘆了口氣,揉了揉胤禩的小腦袋。
“這些事別告訴你四哥。”
胤禛要是知道了還不知道要難過成什麽樣,還是讓佟佳皇後一直在他心裏是溫柔疼愛他的額娘吧。
“兒子知道,放心吧額娘。”胤禩點頭,否則他也不會背着四哥過來問了。
這麽多天總算是有人能說上幾句,于是雲秀忍不住說道:“你說你四哥怎麽就總是碰上這種事,先是德妃又是佟佳皇後,他明明是那麽孝順懂事的孩子。”
“所以四哥不是碰上額娘了嗎?”胤禩寬慰雲秀,笑着抱着雲秀的胳膊說:“額娘肯定會一直疼愛四哥的,四哥也都知道。”
“我和四哥長大了也會好好孝敬額娘的,給您生一打孫子孫女玩。”
雲秀被他逗笑,點了點他的額頭:“不知羞,你才多大就把生孩子挂在嘴邊上了?”
“這不是最近總聽惠妃娘娘催大哥嗎?”胤禩攤了攤手說:“說句冒犯的話,也就是逢上孝懿皇後薨逝,大哥要守一年的孝,否則還不知道惠妃娘娘要催大哥大嫂催成什麽樣呢。”
這倒是實話,惠妃的恐怖催生雲秀也是略有耳聞。
至于她在急什麽,大家自然也都心知肚明。
“說遠了。”胤禩說完才回過神來自己又和額娘唠嗑扯到天南海北去了,趕緊繞了回來:“額娘,您真準備勸皇阿瑪把孝懿皇後的妹妹納進宮嗎?”
雲秀點頭:“額娘已經答應孝懿皇後了。”
胤禩:“額娘,其實——”
胤禩本來想說反正也沒有第二個人知道,承諾兌不兌現的也就那樣,不過轉念一想自家額娘的性子,一向是答應了旁人的事都要做到的,而且這次又事關四哥。
所以他說了一半又把話咽回去了,又問:“額娘您當時何必要應下,您就算不答應她也拿您沒什麽辦法。”
胤禩不是在埋怨雲秀,只是單純覺得好奇,難道是額娘當時沒醒過神來,被佟佳皇後牽着鼻子走了?
“我若是不答應,大概孝懿皇後便會去央求你四哥了。”雲秀輕嘆一聲,唇齒間都是無奈和苦澀,“孝懿皇後既然已經同我開了口,便是打定了主意要最後為佟佳氏搏一搏,我不同意,她只能去尋你四哥。”
按着胤禛孝順的性子,佟佳皇後一旦開口他定然會答應,但絕不會牽連雲秀,大概率是自己全都擔起來。
“胤禛那脾氣,若是真因為納妃之事和你皇阿瑪頂撞起來,都不知道要有多大的禍事。”雲秀想想那場面就頭皮發麻了。
皇子置喙父皇的後宮之事本就是逾矩放肆,更不用說被置喙的還是康熙這種強勢的皇帝了。
故而雲秀笑了笑說:“所以,還是我來吧。”
胤禩心情複雜,額娘為了他和四哥也可說是操碎了心,事事周全了。
他和四哥長大以後定要好好孝敬額娘。
“那您可得找準時機,皇阿瑪不想讓佟家的女兒入宮,定然也是有原因的。”胤禩想了想,小聲說:“您到時見機行事,若是皇阿瑪要生氣也不是非說不可。”
“額娘知道,你個小操心鬼。”雲秀笑了笑,“左右也得還有一年,到時再說吧。”
她幫忙歸幫忙,可也不至于把自己搭進去。
話音剛落,康熙低沉的聲音突然從外頭傳來。
“什麽還有一年,你們母子倆在說什麽悄悄話呢?”
康熙這突然襲擊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雲秀的膽子也被他吓大了,見他來了,面不改色地笑着說:“臣妾正和胤禩說再過一年他便八歲了,也該搬去乾西五所了。”
雲秀随手尋了個理由,康熙也沒察覺什麽不妥,落座後微微颔首,沖着胤禩招手,讓他上前來。
“你額娘說的沒錯,雖說你如今才七歲,但也是已經長大了,哪能再黏着你額娘,莫說明年,再過幾個月便該搬過去了。”
康熙捏了捏胤禩的胳膊,挑眉道:“不錯,看來這些日子沒白在校場上練着,身上也結實了不少。”
半年前身上的肉還軟塌塌的,像個小包子一樣,現在也健壯起來了。
胤禩笑地乖巧:“多謝皇阿瑪誇獎,都是二哥常常帶着我們練習,手把手地教兒子騎馬射箭。”
胤禩最知道康熙喜歡聽什麽,便撿着太子誇。
自然這也不是硬誇,太子近來确實同他和四哥刻意親近了不少,他和四哥琢磨了一下,覺得八成是皇阿瑪的意思,所以就更要在皇阿瑪面前說上幾句太子的好話了。
果然康熙笑了起來,頗為欣慰地道:“胤礽是你們的兄長,照料幼弟,為弟弟們以身作則,也是應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