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康熙下旨冊封皇貴妃為皇後的第二日午間,康熙朝的第三位皇後佟(2 / 2)

“胤礽的性子确實傲了些,不過心裏是很疼愛你們幾個弟弟的。”

胤禩點頭,他如今在康熙面前膽子也大了很大,徑直爬上了塌,靠在康熙身旁,抱着他的胳膊在耳邊說悄悄話。

随後便狡黠地抱着康熙撒嬌:“皇阿瑪,行不行嗎?”

雲秀正在一旁烹茶,沒注意這兩父子在做什麽,再回頭時便只看到胤禩一臉興奮地從榻上跳下來跑出去了。

“這是怎麽了,他又樂什麽呢?”雲秀一頭霧水。

康熙笑着接過雲秀手中的茶盞,拉她坐在自己身旁。

“這小子還不知道觊觎朕那匹白玉馬多久了,一通撒嬌賣乖讓朕允他下午在校場騎上一會兒。”

康熙所說的那匹白玉馬雲秀也見過,确實是高大威猛十分漂亮的一匹白馬,也是康熙的愛駒之一,平日裏都不讓人碰的,今兒竟然被胤禩求去了。

“皇上您就寵他吧。”雲秀調侃道:“等着他被您寵地膽子越來越大,把馬毛都給薅禿了,您就擎等着生氣吧。”

康熙抿了口茶,便擱在了一旁的桌上,單手支頤笑看着雲秀:“那也是跟你這個額娘學的,撒嬌的模樣像了個十成十。”

他瞧了,情不自禁地就答應了。

又把鍋甩到她身上來了。

雲秀撇了撇嘴沒說話,康熙屈指敲了敲她的額頭,又擡手捏了捏脖頸,說近來有些酸痛,雲秀忙又開始上工,最近康熙好像确實挺忙的,十天半個月都沒進後宮了,只來了長春宮兩趟也沒留宿,只是陪着雲秀用了午膳。

這還是百忙之中抽空過來的。

康熙沒提在忙什麽,雲秀也沒問,只是隐約聽說好似是漠北蒙古和噶爾丹在會盟之後還是打起來了,雖說漠北和噶爾丹名義上都是臣服大清的,但也只是名義上,軍事政治都是相對獨立的,不像漠南蒙古,是實行了盟旗制,徹底由大清掌控。

這兩個類似藩屬國打起來,雖然朝廷沒有出兵乾預,但想來康熙也不可能真的袖手旁觀當什麽事都沒發生只看戲的。

所以才忙地不得了。

“皇上這幾日定然又沒怎麽好好休息吧。”雲秀一上手就知道這是康熙的老毛病了,蹙眉道:“每日是不是連兩個時辰都睡不到?”

康熙不言,透着些心虛的味道。

雲秀抿唇,手上又加了兩份力,看這模樣估摸着是兩個時辰都沒睡到。

照這個情況只是肩頸酸痛,肌肉虬結沒有別的毛病,都算是他身體素質好了。

雲秀揉按了一會兒,康熙就覺得舒坦多了,也不舍得雲秀一直忙,握住她的手腕讓她坐過來。

“好了,朕心中有數,放心。”康熙溫聲道:“忙過這一陣便好了,嗯?”

“反正身體是皇上自己的,旁人也不能說什麽。”

雲秀把桌上的繡繃收了,擱到了一邊。

倒到時候把自己折騰病了還得她去侍疾。

康熙失笑,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因為他不愛惜身體而和他生氣。

他不覺得惱火,只覺得心中一陣暖意。

“江山基業既然傳到了朕的手裏,便該日夜勤勉,否則豈不是仰愧于天,俯愧于民?”康熙揉了揉雲秀的頭發,挑了挑眉說道:“如今外蒙形勢穩定了不少,往後便不必這麽忙了。”

“不過這些日子确實覺得有些疲乏,勞你做些藥膳?”

“……”

他還點上菜了!

雲秀不搭理他,康熙也不惱,知道她這是聽進去了,估摸着明日就會做了送到養心殿去。

康熙把雲秀方才給他斟的茶喝完,又說道:“朕今日過來是想同你說件事。”

窗棂外的桃花樹正盛開,随着春日裏的清風拂來一陣甜香味。

“你方才也說起胤禩滿七歲,該搬去乾西五所了。”康熙握上雲秀的手,似乎是怕她受驚,刻意撫慰,輕聲說道:“這個年紀也該種痘了,昨兒欽天監上表,已經算好了日子,在下月十五。”

“朕想着此次讓胤祺,胤禩和胤祐一同去。”

雲秀眨了眨眼,若不是康熙提起,她還真有點把這事給忘記了。

約莫兩年前雲秀就已經給胤禩偷偷種過牛痘了,所以她才一直沒把種痘的事放在心上。

康熙握着雲秀的手,微微皺着眉定定地看着她,擔心雲秀聽到這事着急。

畢竟當年剛剛送來長春宮的胤禛種痘的時候,雲秀都擔憂地茶飯不思,還冒着生命危險把自己豁了出去,陪着胤禛去了別院一同種痘。

那時雲秀便給康熙留下了極大的震撼。

他第一次見到竟然有人會為了別人的孩子豁出自己的性命去。

如今再想想似乎就是從那時開始他才逐漸注意到了雲秀。

雲秀确實是愣了好一陣,但不是擔心胤禩,胤禩已經種過了牛痘,即使再種痘也不會有什麽危險,估摸着頂多發一夜的燒也就差不多了。

她在擰眉苦思着的是牛痘之法要不要告訴康熙。

老實講,從前她沒說是因為怕麻煩,怕解釋不清給自己惹火上身,所以只偷偷地給胤禩種過了。

可恭悫公主的事給她提了個醒,作為大夫,她比誰都清楚牛痘法比人痘法能多挽救多少人的性命。

而且還都是六七歲的孩子。

早一天都能救下許多人。

但她要怎麽說才既能保全自己又能把牛痘法告訴康熙呢?

好像無論如何,或多或少她都是要牽連進去的。

康熙不知道雲秀在煩惱這些,只以為她是在擔憂胤禩,但種痘事關重大,不能兒戲,而且如今的康熙絕不可能再讓雲秀以身涉險去陪同胤禩種痘。

所以在來長春宮之前他還想了許多說辭如何勸下雲秀,畢竟胤禛非她親生,雲秀都親自去了,輪到了胤禩更沒有不去的道理。

可哪怕雲秀已經出過了痘,照料胤禛時也有驚無險,康熙依舊不想讓雲秀再去冒這個險。

“別擔心,胤禩身子骨一向健壯,不會有事的。”康熙攬着雲秀,沉吟了一會兒說:“太醫院得用的太醫此次都會跟着去,伺候的宮人也都是熟手,此次朕特意讓人在暢春園辟出了一處殿宇,比別院也好上許多。”

雲秀垂着眼心亂如麻,康熙的話其實一句也沒聽進去,只胡亂地點了點頭,康熙一眼就瞧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心下一沉,已經在考慮若是強行不讓她去,同他吵起來該如何安撫她。

恰在這時,梁九功從外頭進來回禀說刑部尚書諾敏有要事求見,人已經在養心殿外候着了。

康熙早朝後連軸轉忙了一晌午,連口茶都沒來得及喝,特意把堆積如山的政事提前處置了,才抽空過來想陪着雲秀用午膳再同她好好說一說胤禩種痘的事,不成想這個點還有大臣來回事。

但朝政不能耽誤,康熙輕揉了揉她的發絲,溫聲道:“朕去見見,晚上再來陪你用膳。”

雲秀此時也還沒有什麽頭緒,康熙走了她正好再好好琢磨琢磨。

康熙走後,剛剛張羅完午膳的豆蔻從外頭進來詫異地問:“娘娘,皇上怎麽沒用午膳便走了?”

看娘娘神色也不好,不會是和皇上吵架了吧?

雲秀揉了揉眉心,說:“前朝有事,便先回養心殿了。”

豆蔻這才放下心來,笑着問雲秀可要傳膳,小廚房都已經備好了。

雲秀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麽,叫住要去傳膳的豆蔻問:“本宮記得前些日子秦太醫告老還鄉了,如今已經到了嗎?”

秦太醫是太醫院的副院正,醫術精湛為人謙和,是個很有趣的小老頭,雲秀同他讨教過許多醫術,也算是半師之誼了。

只是他年紀漸長,有些力不從心便退了下來回家養老了。

豆蔻聽雲秀提起秦太醫,神色有些微妙,小心翼翼地問:“娘娘,您都知道了?”

“什麽?”

雲秀一頭霧水,怎麽看豆蔻的樣子這是還有她不知道的事?

豆蔻也有些懵了,但既然已經說出了口便不能再咽回去了,她只好回道前幾日有消息送進來,說秦太醫在返鄉途中不幸遭遇劫匪,雖說只是謀財,未曾傷人,可秦太醫年紀大了,受此驚吓一病不起,已然離世了。

“秦太醫老家在陝甘一帶,本就山高路遠,聽說一路上秦太醫便有些不适,誰承想又遇上了劫匪。”豆蔻嘆了口氣,說道:“終是沒能再看上一眼故鄉之景便離世了。”

“不過娘娘放心,秦太醫的屍骨已經送回家鄉安葬了。”

雲秀是真不知道此事,她想起秦太醫走時還特意給她送來了好幾本珍藏的醫術,那時的秦太醫雖然年邁但說起要返鄉養老,眼中都是憧憬欣喜之色。

怎麽會……

“為何不早些告訴本宮?”

豆蔻為難道:“娘娘這些日子一直心緒不佳,四阿哥和八阿哥知道之後已經派人護送秦太醫的屍骨返鄉,也送了秦太醫家中金銀,說是先不讓和娘娘說,怕娘娘聽了更傷心。”

長春宮中,胤禛和胤禩說話是很好用的,即使是豆蔻幾個雲秀貼身的大宮女,也是十分聽從兩人的差遣的。

自然這也是因着雲秀也同樣縱容胤禛和胤禩的緣故,這兩個都是極有自己主意的,而且很有掌控欲,喜歡管這些事,雲秀便放手讓他們去折騰了。

逝者已逝,雲秀明白胤禛和胤禩是擔心她,也沒再說什麽,只是想着抽個時間該去寶華殿給秦太醫上一炷香。

但秦太醫此時離世了……雲秀心中微動,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豆蔻,待會午膳後,去太醫院請胡太醫來為本宮請平安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