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番外.方蘅×沈越1:何如當初莫相識
“蘅姐,事到如今,我也回不了頭了。”
高堂上的喜燭燃着幽幽焰火,殷紅的燭淚如血般一滴一滴緩緩淌下。
大紅鴛鴦的紗帳上投下一道纖細單弱的身影,男人趴伏在她的雙膝上。
他将一側臉緊貼着她的腿肉,隔着細滑的綢緞,女人腿肉那柔軟溫暖的觸感混合着她身體淡淡的馨香令人沉醉。
他眷戀地蹭着,磨着,仿佛回到了母親的懷抱着,在她的懷中亦能得到如母親般的溫柔撫慰。
從她的角度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與優越的眉眼,這無疑是個極其英俊的男人。
他不僅英俊,且驕傲而不可一世,這樣的他此時此刻卻如個脆弱的孩童般依偎在她的懷中渾身上下充滿了矛盾、掙紮與痛苦。
“不,你可以。”
方蘅輕聲說。
沈越擡起頭,迷茫地望向她那雙盈盈美眸,那雙眼睛裏有着蘊容萬物包容與溫柔。
在他注視之中,她解開衣帶,鮮紅的嫁衣自她如凝脂一般的雪肩上滑落,她低下修長的脖頸,問他。
“阿越,你不是一直想要得到我麽?”
紅暈自脖頸間騰然而起,倉皇而迅速地蔓延至他的耳根與臉頰。
是,他一直想得到她的身心。
即便沒有她的心,片刻肉體的沉淪與歡愉也好。
沈越擁住了她,情不自禁地吻住她的唇。
她的唇柔軟得不可思議,像一片雲朵。
她的肌膚那樣細膩嬌嫩,散發着令他迷戀而安心的香氣。
他幾乎要沉醉在其中,哪怕是此時此刻死在她的身上。
“蘅姐,嫁給我吧……”他喃喃自語。
她的身子卻在輕輕顫抖。
沈越湊近她,想要吻去她眼角滑落的淚水。
那一滴滴、一顆顆的淚水卻滾落得自顧不暇,猶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出。
沈越的身體如同緊繃的琴弦,猛然頓住。
他看着她。
皎潔的月光下,她那張凄白的臉龐上滿是淚痕,濡濕的眼睫如蝴蝶羽翼震顫得劇烈、令人心碎。
……
已不知是第幾次午夜夢回時夢見她。
天邊漸漸透出蟹殼青色,沈越睜開眼。
孤衾冷寒。
他下了床,打開窗後便立即閉上了眼,寒風裹挾着雪粒子撲面而來,寒意似是刻入骨髓的涼。
張全端着早飯進屋來,看見沈越衣着單薄失魂落魄地站在床邊,臉色凍得通紅慘白,急忙放下早飯上前來關上了窗,給他身上披上件厚實的皮衣。
“爺,大早上的您這是乾什麽,仔細凍着了!”
沈越走到飯桌邊,坐下,用過了早飯。
來到校場上,士兵們還一個人都沒有來,他脫了衣服打木樁,寒冬臘月,口中吐出的氣在空中化作陣陣白霧。
直到渾身揮汗如雨,連綁着的頭發都盡數石頭,周圍看熱鬧的士兵也越圍越多,一個勁兒地為他歡呼,有些起哄的甚至要與這沈将軍比試一番。
滿錦州城的人誰不曉得,這位小将軍那可是當今皇後娘娘的親侄兒,聽說他在京都城時便官拜羽林衛指揮使,那羽林衛可是今上的親衛,如今本該是炙手可熱的權貴人物。
不想他的父親趙國公沈嗣祖卻昏了頭,先是在修築黃河大壩時貪贓枉法,致使山東淄川城的黃河大壩段被暴雨沖塌,害死了無數無辜百姓,後又為了保命投奔了郭太後誣陷自己的親哥哥以保命,簡直可以說是六親不認、罪行累累了。
都說父債子償,沈皇後翻身後第一件事便是處置了沈嗣祖,後來聽說那曾經風光無限的趙國公在無顏面對自己的親姐姐與姐夫,“病重”而死。
他死之後沈越便來到了邊境極寒的錦州城。
錦州城位于大周朝最北端,與契國等異族接壤,此處條件之艱苦可不比京都城的富貴溫柔,因而大部分的士兵對于這個天降而來的沈家少爺抱有輕蔑之心。
沈越扭過頭問:“誰要同我比試?”
一人躍躍欲試道:“我來!”
“好。”
此人平日裏頗有幾分拳腳,然而他卻是低估了沈越的實力,沈越第一招便将他一掌拍在了地上,那人震驚于這年輕人的掌力,一時倒在竟然起不來。
“還有誰?”沈越又問。
後來索性道:“一起上吧。”
三四個人不信邪一起上前來,有人攻擊沈越的下路,有人從背後襲擊,有人直取沈越的咽喉。
沈越一腳踢在攻擊他下路的人胸口,手肘撞向背後偷襲之人,緊跟着一記掃堂腿踢在那意圖扼住他咽喉的小兵脖頸一側。
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工夫,三人都捂着自己的傷處哀嚎着倒在了地上。
“看來這位小将軍是有些真才實學的。”
晚上衆人都圍在一起紛紛議論。
一人說道:“我聽說他雖是趙國公世子,梁國公卻對他視若己出,原本是不舍得叫他來咱們錦州城的!”
“那他為何非要過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另有一人好奇道。
“這誰曉得?約莫是在京都城沒臉再混下去了吧!”
旁邊另有一人嗤笑道:“他其實根本不是什麽趙國公世子,我早就聽說了,趙國公世子是他大哥,這梁國公沒兒子,沈氏一族就他爹趙國公生了倆兒子,他上頭的大哥還是個殘廢瘸了條腿,這才叫皇後娘娘與梁國公捧在掌心裏,後來他那大哥腿給一個鄉下的神醫給治好了,皇後娘娘冊封了他為世子,此人也是個才高八鬥之輩,只不過先前因着殘疾這才韬光養晦。”
“莫看這沈定奚人模狗樣,實則同他那爹一般是個背叛族親、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這人十分鄙夷地評價道。
錦州城的夜苦寒漫長。
沈越多麽希望白天的時間長一些,因為每一個漫長孤寂的夜晚,他只要躺在床上腦海中便會浮現出父親在病床上那不甘與充滿悔恨的臉,夢到沈皇後看着他失望的眼神,更害怕……夢到方蘅與柳時鴻。
也許她此刻正與柳時鴻濃情蜜意,也許她已與柳時鴻孕育了兒女。
那個站在她身邊的男人,本應該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