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 152 章 宮變(2 / 2)

善懷 八月薇妮 3453 字 4天前

景睨面上的笑容斂了三分,這話要是尋常老頭說出來,他只會嗤之以鼻,但是面前的這一位的本事不容小觑。

他倒是不怕自己有什麽血光之災,而只是擔心善懷,頓時将目光投向了她。

“我真有那麽大本事?”景睨勉強笑道:“可不要危言聳聽,再說,這裏是世外之地,還有您老看顧着,難不成還會像上次一樣。”

“你倒還記得上回的事,你把這清靜之地弄作修羅場,還敢在我跟前說嘴。”

景睨道:“那也怪不得我,人家欺上門來,我總不能捆着雙手叫人家殺。”

“你啊……”老天師長長的嘆了口氣,“你就是破軍的命,走到哪裏便是一片血色混亂。倘若不是……”

他轉頭看向善懷,目光從憂心忡忡變做溫和:“陰陽相合,功德相抵。倒也罷了。”

景睨聽不懂這話,只咳嗽了聲:“您剛才說的血光之災是指的什麽,能否化解?”

老天師笑道:“你這小子有千般不好,這一點兒心意倒是真純難得。”

景睨疑惑,他本來是想将善懷留在這裏的,假如真的有什麽血光,倒不如仍舊由自己護着。方才在進來的路上,善懷也悄悄的說要同他一起,畢竟她也聽見了晁七所說皇帝的旨意。

老天師看出了他的意圖:“丫頭可以留在這裏,只不過她未必能留得住,而且就算讓她同你一起,也未必是壞事。”

他肯說出這句話,景睨頓時放了心,轉頭看善懷,對上她帶笑的眸光。

心頭轉來轉去,一聲嘆息,罷了。

但還有一件事:“您可知道皇上現在如何了。”

老天師轉頭看向京城的方向,眼神複雜:“帝王向來薄情寡恩,但今上倒也同你一樣,心中都有無法割舍的情分在,此番也是他的劫數,當初寧王府之事,雖非他所為,卻也因他而起,一飲一啄,莫非前定,這話我已經同他說了。”

景睨一頓:“何時所說。”

“上回因不知你的下落,皇帝親臨于此,再三懇求……”

堂堂帝王,九五之尊,因為景睨的安危微服出京,守候在老天師靜室之外,足足等了三日,只想等到一句确鑿的話,只想要為他求一線生機。

善懷察覺他的心意,輕聲安撫:“皇上一定沒事。”

景睨抱了抱她。

老天是忍不住調侃:“不留下了?我還等着吃你做的飯。”

善懷道:“有的是機會呢,您老人家放心。回頭一定來。”

老天師慈眉善眼:“那我可等着了,一言為定。”

景睨重又抱着善懷出門之時,卻看到楊公公站在門口。

楊公公望着景睨,眼神懇切:“我知道皇上之前趕我,不是真的惱了我,萬歲爺明見萬裏,應當是預知了今日之事,所以才……如今正當萬歲爺危急之時,我們做奴婢的,做不了別的,就只想陪在他的身邊,十九,我想……”

大原撒腿從院子裏跑出來:“等等我。”

身後傳來小狗的叫聲,老天師道:“小家夥,你也跟我老人家一起等。”

景睨對楊公公颔首,看小孩:“你是要同我們走,還是留在此處。”

大原擡頭,語氣堅定:“善懷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景睨衆人出了道觀,原地不見了張四,只有晁七跟王碁,後者一副如喪考妣的氣質。

只是在看到他們一起出來的時候,臉上才多了一點意外。

景睨這回并沒有上車,送了善懷跟大原進車內後,自顧自翻身上馬。

他此番回來帶了兩千精兵,可是在進城之前留了一千八百在城外五裏處紮營。

進城門的時候只帶了近身的十幾個人同二百親兵。

王碁在旁跟随,心中惴惴不安之餘暗暗驚奇。

本來都擔心景睨會不聽勸阻帶兵進城,以為還要費一番口舌,甚至由此起沖突,沒想到他自己如此決斷。

可又一想,又不覺的有什麽奇怪,畢竟景睨一貫行事,從來不仗着人多勢衆。

入城之時,城門官認出了景睨,難掩激動之色:“是景指揮……小景都督,您回來啦!”一句話引得軍民驚動,口耳相傳,原本平靜的街市,忽然像是海面起了風浪。

軍民人等蜂擁而至,都想一睹小景都督風采。

晁七只能指揮手下士兵頭前開路,維持秩序,五城兵馬司的人也聞風而至,一番驅趕,軍民仍不願離開,林立于道路兩側,歡呼鼓舞。

王碁再度錯愕,兩世為人,他不是沒經歷過類似衆星捧月的場景,但是似這般發自內心的萬人擁戴,還真的是頭一回。

心思極其複雜,滋味難明,他不由回頭看了眼馬車的方向,善懷……應該會很喜歡吧。

世事一場大夢,自己從沒有看在眼裏的小妻子,竟然嫁給了這樣世間難得的人物。

越是意識到這個,越是心裏難受。嗯

一別半年,京師風物依舊,街市太平,在民衆綿綿不絕山呼海嘯的歡呼聲中,衆人馬不停蹄徑直往皇宮的方向而行。

景睨之前掌管宮內禁軍,領旨出征後,就由趙三代理了指揮正使一職。

晁七卻說趙三稱病,進宮之時,景睨察覺宮門口守衛各都面生。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有幾名太監擡着一架肩輿而來,為首的說是皇後娘娘的意思,請都督夫人乘坐前往谒見。

景睨略微躊躇,大原握住了她的手:“皇後娘娘的宮裏我熟,我帶你一起去。”

于是兵分兩路,景睨跟楊公公一起,晁七王碁陪同往皇帝寝殿而去,小天兒跟清荷則跟着善懷大原去往皇後娘娘的寝宮。

皇帝寝宮之中散發着濃烈的熏香之氣,卻壓不住湯藥的氣息。

楊公公從剛進寝殿,就眉頭緊鎖。

宮內用熏香,這本是極常見的事情,但是皇帝一向不喜太濃郁的香氣,有時候就算冬天也要開着窗戶,只因讨厭熏香氣味太濃,常常會引發皇帝的頭疼。

楊公公心頭不安,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景睨反而靜的出奇,依舊不疾不徐。

“萬歲爺……”裏頭傳來了楊公公的呼喚聲音,帶着悲戚。

景睨轉入內殿,一眼所見的并不是皇帝,而是個跪倒在地上的人,那是一名太監,而且還是他認識的——楊公公的乾兒子小康。

只不過跟先前不一樣,他的左手空蕩蕩的。

景睨眼神一變,大步走了過去。

與此同時,就在善懷乘坐肩輿往皇後寝宮而行的時候,太醫院的數名太醫也正急匆匆的往後宮而去。

原來在一刻鐘前,皇後娘娘忽然發動,像是要生了。

善懷看着眼前跑來跑去的宮女太監,不知何事,小天兒攔住了一人,問起來才知道。

皇後寝宮之外,情形更見混亂。一些妃嫔們站在門口議論紛紛,有的面色焦急,有的惶惑迷惘,還有的隐約透出了幾分幸災樂禍,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忽然看到有人乘坐肩輿而來,衆人紛紛好奇的轉頭。

這其中有兩個是見過善懷的,只是一時不敢認。只是瞧着旁邊的大原,竊竊私語。

等到肩輿放下,善懷下地,有個大膽的妃嫔忍不住問道:“這位是……”

大原說道:“這位是景都督夫人。”頓了頓,語氣一本正經的:“是本王的姐姐。”

衆妃嫔臉色驟變,低低驚呼。

所有目光都落在善懷的臉上,現場一時之間落針可聞,顯得皇後宮中的聲音越發明顯。

善懷看向大原,小孩兒向她眨眨眼。

正欲先入內,誰知寝宮門口的一名太監攔住:“皇後娘娘即将生産,一切閑雜人等不得靠近。”

清荷道:“誰是閑雜人等,我們都督夫人是皇後娘娘請來相見的,你沒看到剛才的肩輿?”

那太監有些猶豫,瞅瞅大原,又下意識往裏看了一眼,不知想的什麽,仍舊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恕罪,是太醫這樣吩咐的,正當要緊時刻,恐怕外人貿然入內,驚擾皇後娘娘,對于娘娘的鳳體跟龍嗣不利。”

此刻,旁邊的一名妃嫔低聲說:“剛才娘娘的聲音聽着怪滲人的,也不知怎樣了。”

另一個說道:“應當無事,七娘子從昨兒就開始守着娘娘,何況太醫來的也算及時……”

又有幾個人不住的打量善懷的肚子,忍不住問:“不知都督夫人是幾個月了?怎麽看着也像是快到月份了呢。”

善懷并沒聽出這話中的意思,還未回答,清荷道:“我們夫人懷的是雙胎。”

衆妃嫔一聽,震驚之餘,皆都滿臉羨慕之色,他們守着皇帝,想要個一子半女的都不得,沒想到人家竟是雙胎,一時之間都忍不住啧啧。

善懷瞪大雙眼,要不是知道清荷的脾氣,幾乎以為她是在說謊。

清荷對上他的眼神,後知後覺地捂住了嘴:“十九爺沒跟您說?”

善懷摸了摸肚子,心怦怦的跳,頭也跟着一陣陣的暈眩,卻是因為高興。

她一向喜歡孩子,所以也格外珍愛肚子裏的這個小生命,着實沒想到竟然是兩個。

大原在旁邊眨巴着眼,忽然想到:以後會有兩個比他小的小家夥,也許會追着他叫哥哥。

不知為何大原也有些激動,看看善懷又看看她的肚子,情不自禁的想要伸手摸一摸。

就在此刻,皇後宮中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吓得小孩一抖。

作者有話說:

老王:好消息,沒挨打,壞消息,更心酸了

小景:挨打也要排隊

大原:我要當老大

崽子們:那你究竟是舅舅,還是大鍋

小景:老四,老四你怎麽啦

皇帝:不要緊,區區致命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