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殿下,好想你啊,我來找你好不好
李藺言疼愛我,我卻不習慣這樣的生活,成辭那天與我在皇宮門口分別,想必李藺言也派人去埋伏他了。
我自然擔心成辭,可我什麽都不敢問,怕只要多問一句,李藺言就會生氣。
按理說,我現在都懷上與李藺言血脈相連的孽種了,也該老實了。
可這樣軟綿綿的,一眼望不到頭的日子,實在讓我難過。
這午後陽光正好,雪已經停了,宮牆上的積雪在日光下泛着細碎的白光。我坐在窗邊喝着熱茶,紅杏從外面進來,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
娘娘。她站在門邊,聲音壓得低低的,有個人來了。
誰?
那位…長得跟您很像…被送進宮的那位。 紅杏目光微微垂了一下,她說想來給您請安。
我端着茶盞的手指頓了一下。
那個被沈喻送進宮裏來冒充我的人。
她被安置在皇宮最偏僻的西偏殿,離我的住處隔了很遠,我回來之後從來沒有見過她,李藺言也沒有提起過她,太後說留着給我解悶,我這些天郁悶,竟然把她給忘記了。
讓她進來吧。 我說。
紅杏有些猶豫地看了我一眼,我點了點頭,她便轉身出去了。
門被推開的時候,外面的陽光湧進來在門檻上,那人走進來的時候,我的目光從茶盞上擡起來,然後停住了。
她穿着一件淺碧色的宮裙,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發間只簪了一根素銀簪子。
她的五官确實與我相似,連我本人看見了也會一愣的程度,她站在門檻邊朝我行了一個禮,動作規規矩矩的,不卑不亢。
民女見過皇後娘娘。 她說。
我放下茶盞。起來吧。坐。
她直起身,在靠窗的繡墩上坐下來,紅杏端了茶來,她接過去謝了一聲,捧在掌心裏沒有喝。窗外的光落在她側臉上,把她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
太像了。
你叫什麽名字? 我問。
她擡眼看我,目光溫溫的,不帶波瀾:回娘娘,我叫阿靜。
阿靜。 我一愣,我的公主封號是禾靜,誰給你取的名字?
沈大人。 她說。
沈喻把你送進來的。我說,你知道他送你來做什麽嗎?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很輕:沈大人說,京城裏有一位很重要的人走失了,需要一個人暫時替代她的位置,他說我長得與那位貴人有些相似,可以幫這個忙。
你就答應了?
沈大人對我有恩。 她說,他收留了我,給我賜名,讓我不用再在街頭賣唱,他說什麽,我就做什麽。
我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心也開始為這個少女感到鈍鈍的疼。
他什麽時候收留你的?
阿靜垂下眼,看着自己掌心裏那只茶盞: 五年前。
這麽久遠!
五年前,我十四歲,沈喻十八歲,還沒有當上丞相,卻也已經是天賦異禀的朝廷命官,那時候我還在宮裏做公主,沈喻每次來皇宮,都會在廊下多停一會兒,與我擦肩而過。
我知道他很早就已經在觊觎我了,卻不知道他收留了一個與我面容相似的歌姬。
在我看不見的角落,他在別的女子身上找我的影子,當我假死脫身,他又毫不留情把這個女子推出來,讓她代替我打消李藺言的執念,這樣一來,他自己就有機會得到我。
我從來沒有見過她,卻影響了她的一生。
而唯一感到歉疚的,或許只有我。
你知道你代替的那個人是誰嗎?
阿靜擡起眼看我,輕輕點頭:知道。是娘娘您。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沈大人說,您去民間過自己想要的日子了。他說您不會回來了,所以他需要一個人替您守住這個位置,讓皇上不再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