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雷雨(增補
想到這裏, 容姑姑異常認真道:“偲姑娘,這兩日行事後,可曾服用湯藥?”
“……不曾。”遲疑片刻, 沈偲怯怯問:“姑姑此話何意?”
唉,姑娘還不懂這些啊……
容姑姑無奈看了眼沈偲, 到底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沒什麽, 是我想岔了。”
“姑娘放寬心, 那事, 多經歷兩回就好了……你可千萬別逆了那位的意啊。”
臨走前,容姑姑道:“姑娘憂心的事,我盡快去打聽打聽, 可有什麽法子能夠緩解痛楚。”
正好一并問問,可有避子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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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容姑姑,沈偲拴上房門, 回身忽然就瞥見了妝臺上的手帕包。
是元熙帝遣人送來的。
是賞賜麽?
沈偲曾見過不少元熙帝給姨母的賞賜,珠寶首飾金銀器皿為主, 绫羅綢緞名家字畫也不少,卻從未見過此種奇怪的賞賜——還是拿手帕包着的。
她撿起手帕包, 份量極輕, 不像有什麽東西, 沈偲竟真有幾分好奇了。
她坐在妝臺前,幾下拆開手帕包, 內裏又是一方素白的真絲手帕, 對角互相打結, 顯然裏頭還有東西。
究竟是什麽?
沈偲解開絲帕,只見正中躺着一绺濃黑發亮的長發。
“怎是……頭發……”
沈偲喃喃道,随即掩上絲帕, 匆匆塞進銅鏡盒底。
她的心跳得急且亂。
青絲,情思。
向來只有結發夫妻,才會以發相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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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晚膳後突然下起來的。
起先是洋洋灑灑的雨絲,漸漸雨勢越來越大,竟有些收不住。
沈偲靠在窗前,聽着一窗之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和遠處隐隐雷鳴,不由得想起提鈴那晚。
那晚也是風雨交加。她驟然從姨母口中得知崔世君毀約,長久以來說服自己支撐下去的信念轟然崩塌……她甚至想到了以死明志。
太子便是在那一刻突然出現在面前。
宛如天神降臨。
那一幕,沈偲永生難忘。
至今她依然在想,如果她與太子的交集停留在那一日就好了。她定會日日為太子祈福誦經,一輩子對他的仁慈感激涕零……
偏偏,其後又發生了許許多多事,讓太子與她迅速偏離了主子與奴婢應有的位置。
沈偲之所以應下姨母侍奉元熙帝,說得出口的一半緣由是為了瑞蕊、姨母和肖家,說不出口的另一半緣由,則是為了太子。
得斷了太子的念想。
她知道,太子是到了知好色慕少艾的年紀,許是那段時間她在太子面前出現的次數多了些,便惹得太子對她生出些涓滴雜念……
可沈偲不會也不能答應太子的要求——別說她從未對太子生出半分男女之情,即便有,她也絕不會越過那條泾渭分明的界線。
太子是大睿的太子,是王朝的未來。
而她……
正想着,叩門聲響起,容姑姑在門外輕輕叫了聲:“偲姑娘。”
只一句,一切便盡在不言中了。
沈偲無聲颔首,披了件披風,随容姑姑悄悄走出宮門。
瓢潑大雨中,轎子等在宮門外。
曾芸恭敬地掀開轎簾:“女史,請。”
沈偲鑽入轎中,任由曾芸為她蒙上雙眼。
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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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偲被曾芸小心攙扶着向前走。
“女史,小心,腳下是門檻。”
她在曾芸的提示下擡腳進門,走出幾步,感覺扶住自己的那只手猝然松開,身後的房門關閉時,将風和雨都隔絕在了門外。
只是隔絕了風和雨卻隔絕不了聲音。雨已愈下愈大,不分青紅皂白地傾瀉在琉璃瓦上,發出噼裏啪啦的脆響,轟隆雷聲也不甘示弱摻和其中,完全蓋過了宮室內的動靜。
于此種喧嚣之中,繼視覺之後,聽覺也被剝奪了,沈偲茫然無措地站在原地,靜待又一個夜晚的降臨。
她的披風已被雨水打濕過半,但她仍不自覺地攏緊披風。
仿佛那一層披風可以保護她。
昭臨其實就坐在離她數步之遙的八仙桌後,衣襟微敞,一面定定欣賞她的緊張,一面慢條斯理地為自己斟了杯酒,連飲三杯後,心火遇溫酒,反燒得更旺了。
等了足足三日,才等到這一刻。
良宵難逢,沈偲,你得好好補償我。
慢悠悠擦去唇邊的殘酒,昭臨又斟了一杯酒,握在手裏,起身,信步上前。
他極其自然地攬住沈偲的腰,順手扯開她喉嚨處的披風系帶,披風無聲委地,露出內裏粉白嬌嫩的衫裙。
手裏的酒杯也順勢喂入她的唇邊。
白瓷的杯身,襯得唇色豔如薔薇。
“來。”
恐被她聽出端倪,即使眼下有雷雨聲為他遮掩,昭臨也刻意壓低放輕聲音,惜字如金地說出一個字。
杯中酒,先暖身,再動情。
昭臨這兩日也派人暗暗打聽過,王嬷嬷說的以香催情确是宮中秘法,據說玉芝宮的梁妃、秦才人皆常用此法讨好父皇。可昭臨不願用在沈偲身上,他總覺得此法是對男子的侮辱——他定會令沈偲動情,無須施加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