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說,太子已監國一年有餘,無人可以撼動太子在朝中的地位。與其生個不招人待見的皇子,不如生個與世無争的公主。
貴妃如今看得很開。
對于這個話題,容姑姑老實呆着沒敢吭聲。
“說來還得感謝秦才人,若不是她,我又怎能提前回宮。”貴妃說着又打了個呵欠。
“入寺清修十餘日,每日卯初起身誦經祈福,日常粗茶淡飯,真真是苦不堪言。”
“娘娘此番受苦了。”容姑姑和銀絮一人為她捏肩,一人為她捏腳。
貴妃道:“陛下今晚設宴歡迎太後回宮,命我也帶瑞蕊前去,太後一向喜歡這些孫子孫女。”轉頭對容姑姑道:“我準備把沈偲也帶去,探探陛下的口風。”
“秦才人若真有了身子,這下也不便伺候陛下了。”
“這不就是天賜良機嗎?”
說罷,貴妃吩咐道:“銀絮,你把沈偲叫來,我好好叮囑她幾句。”
容姑姑的心,一下子忐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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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十日未見,貴妃覺得沈偲變了。
人還是那個人沒錯,但周身的氣度變了。
過去那種清微淡遠的冷冽之氣淡了許多,眉宇間隐隐約約帶着一股子清媚的情态,對,就是清媚。
若脫下這身硬朗的官服,再換身女子的柔美衣衫。貴妃篤信,元熙帝定會被她給迷住,什麽秦才人,根本不值一提。
她立即給了容姑姑一個贊賞有加的眼神:教導有方,我沒信錯人。
容姑姑讀懂了,心虛地笑了笑。
“沈偲,晚些時候随我赴宴。”貴妃滿意地上下打量沈偲,毫不避諱道:“讓陛下好好看看你。”
沈偲如今想到元熙帝,已幾乎淡忘了他的樣子,她只會想起夜晚,想起黑暗中搖曳的人影。
她的臉紅了。
貴妃看在眼裏,喜笑盈腮:“今兒是家宴,你此番不用穿女官的服飾,你穿身宮女的裙衫,梳個高髻,就夠了。”
清水出芙蓉,美人實在不用刻意裝扮,清清爽爽朝那兒一站,就勝過無數人。
随後,容姑姑借口替沈偲梳妝,親自送沈偲回房。
“偲姑娘,娘娘還不知,陛下已秘密宣召過你。”容姑姑關上門道:“我一個字沒說……擔心娘娘若是知道了,心裏頭不痛快。”
“宣召的事,姑娘還是先不要說與娘娘聽。”
這也是容姑姑絞盡腦汁想出的一番說辭,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盡力替太子遮掩。
沈偲道:“容姑姑,你不必說,我知道。”
“我不告訴姨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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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方便懿安太後赴宴,晚宴雖是元熙帝所設,卻就近設在了慈延殿的前殿。
筵席酉時三刻正式開始。酉時一刻,貴妃帶瑞蕊、沈偲提前趕到慈延宮。
宮中規矩,位卑者先到。
此番筵席除元熙帝、許皇後、太子外,妃嫔中只請了育有瑞蕊公主的肖貴妃和傳言有孕在身的秦才人。
貴妃一行趕到時,許皇後和太子卻早已到了,母子倆身邊都沒跟着旁人,站在大殿角落,正低聲說些什麽,許皇後面色不太好看。二人見來了人,立即不再言語。
貴妃等了幾息,這才含笑拉着瑞蕊上前向皇後行禮:“嫔妾參見皇後娘娘。”
瑞蕊乖巧道:“瑞蕊參見皇後娘娘,參見太子哥哥。”
沈偲則跟在瑞蕊身後,低眉向皇後、太子福身行禮,這種碰面,她位卑言輕,沒資格說話。
許皇後并未說話,只略微點頭。一旁的太子卻笑道:“瑞蕊真乖。”目光旁若無人地投了過來,似乎在認真端詳瑞蕊。
“瑞蕊今天這身衣衫不錯,還是牡丹紋樣的。”
瑞蕊快活道:“大哥哥,這是沈女史為我繪的。”
“很好看。”
兄妹倆說話時,沈偲只把頭垂得更低,避免與太子視線接觸——她這才記起,自從公主大婚那日後,她與太子已半月未見。今次是太子與她表明心跡,說他“心悅”她之後,她二人的首度碰面。
人的境遇真是很難預料。不過半月工夫,她已成了元熙帝的……算不上嫔妃,只能算作背地裏的消遣玩意,替代秦才人的工具。
沈偲确定,太子一旦知曉她被元熙帝收用,斷然不會再喜歡她了。在這之後,太子會很快忘記她,只把她當作一次短暫的心血來潮。
太子是個很驕傲的人。沈偲一直都知道,從在風中見到太子的第一面,她就知道。
所以,應下姨母侍奉元熙帝,也是她唯一能為太子做的,對太子來說有益之事。
太子殿下,您救了沈偲一回,您的恩情,沈偲全都還您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