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姐姐
話一脫口沈偲便後悔了, 她下意識睜眼,太子正低頭沖她笑,笑得她心更亂了。
那兩個字仿佛是某種心照不宣的暗示, 至少在昭臨看來是。
他沒再繼續吻下去,他一手貼近她心口, 感受那漸漸紊亂的心跳。
“我要這副軀殼, 我更要你的心。我求你, 把這兩樣都交給我。我的一早就給了你, 這輩子也不會再交給任何人。”
沈偲眉頭微蹙,默默搖了搖頭:“太子殿下,我們是不可能的。”
“奴婢永遠不會也不能走到您面前。”
“你好笨啊。”昭臨道:“你根本無須走到我面前。我來走, 你半步也不用走,全都交給我。翻山越嶺也好,刀山火海也罷, 你只須等着我就好,不要試圖逃離我就好。”
“我不求你現在就像我喜歡你這般喜歡我, 我只求你早一點看清自己的心意,沈偲, 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我麽?”
沈偲怔住:自己的心意?
她又如何說得出口。
告訴他, 即便他對她做了那麽卑劣的事, 她也不能徹底地恨他,她試過了, 她做不到, 她遇到難事, 她還是會對他抱有希冀。
而經歷過那些夜晚,她已經不能意志堅定地抗拒他的誘惑,就像方才, 她那麽輕易地迷失在他的吻裏。
可“喜歡”二字對她來說太重,她并不能承擔這兩個字的份量。
她也确實分不清她對太子究竟是怎樣一種情感。太複雜了,完全不像她對崔世君,從喜歡、放棄到陌路,每一步,都走得清清楚楚義無反顧。
而她對太子,總是想抽身卻又回頭,想斷絕卻藕斷絲連,太子用無數種方式與她糾纏不清,而她,似乎也找了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與他糾纏。
沈偲還是搖頭:“你我之間,最好的方式便是快刀剪亂麻,您繼續做您的太子,而奴婢……奴婢很快會侍奉您的父皇。”
“沈偲,你就不能為自己而活嗎?”昭臨了然道:“我知道你不願侍奉父皇,你甚至厭惡這件事。”
他抓起她的手,将她的手緊貼自己的心口:“沈偲,感覺到了嗎?它正在求你,求你可憐它,自從遇到你開始,它沒日沒夜地為你一人跳動,一刻不息一刻不停。”
他語氣裏滿是乞求,那雙深邃似潭的眼裏寫滿了渴望,他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沈偲垂下眼眸。
就這一回,就放縱這一回,就如他所說那般,抛開太子與奴婢,抛開姨母的恩情,抛開一切……
她被少年赤誠打動了,她不忍再拒絕他,不忍再看他失望的眼神。
他一次次低下那顆高昂的頭顱求她施舍開恩。是的,她一直都知道,她只是假裝不知道而已,他們之間,高高在上的那一個是她。
她猶豫着,慢慢回握住他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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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将她帶到了河邊停靠的無人客船上,有些羞澀又有些不自在地解釋:“我方才仔細看過想過了,這附近沒有客棧或民居……回城又趕不及了,我想客船的船艙,應該可以住人……”
他說完便緊緊瞅着她的臉,哪怕她此刻流露出一絲不願,他都打算立即停止此種求歡。
沈偲已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麽,只默默颔首。
幾息之後,借着清徐的月光,太子踹開落了鎖的艙門。
哐啷一聲響,在寂夜裏格外清晰,驚起了近旁的水鳥,連蛙聲也暫停了。
沈偲輕聲道:“實在不該把船家的門弄壞。”
“本來,咱們就是不速之客。”
這句“咱們”卻讓昭臨心生歡喜,他想了想,從腰間的金玉革帶上掰下一枚金片,順手扔進船艙的魚簍內,讨好似的對她說:“權當作賠給船家的,好不好?”
沈偲微微點頭。
昭臨接着從門邊的竹簍內摸到一只火折子,點燃了艙房內的油燈,這才出來牽她鑽進船艙,昭臨忍不住愧疚道:“此處太過簡陋,真是委屈你了。”
艙房着實低矮逼仄,兩人都直不腰,只能并肩擠坐在一方異常窄小的床榻上。
油燈就穩穩懸挂在壁上,溫柔地照亮了彼此的面容。
一個沉靜如水,另一個熱情似火。
沈偲低聲問:“您怎會知道此處有火折子?”
昭臨笑着解釋:“你忘了我曾數度南巡。船上生活我可熟稔得很,駕船、撐篙、搖橹、拉纖,我樣樣都會。船夫他們通常會把常用之物放在門邊竹簍內,遇到有風浪船身不穩時才好找尋。”
“即便不做太子,只做一個普通船夫,我照樣能做得極好。”他自信滿滿道。
他會掃除她一切的煩憂,那些世間的煩憂,不該令她蹙一下眉頭。
“您很聰明。”沈偲淡淡道。
“我承認,我或許比大多數人聰明些許。”
昭臨嘆了口氣:“可我也比大多數人用功。沈偲,難道你竟沒發現這一點?你不是時常來我的書房嗎?我哪日懈怠過?”
“你怎能同外頭那些人一樣,只用‘聰明’兩個字,便把我的努力給蓋過了?”
“哼,你從未對我上心過……”
比她高出一個頭多的太子,此刻委屈得像是三歲孩童。
沈偲無奈哄道:“好了好了,太子殿下不單聰明,還很用功,行了吧?”
昭臨更氣:“你是仗着比我年長一歲,所以把我當做無知孩童嗎?我不是瑞蕊。”
他忽而狡黠一笑:“既如此,那我從今往後便叫你姐姐好了。”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