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噩夢(1 / 2)

欺她 晴間多雲 1716 字 9小时前

第79章 第 79 章 噩夢

初聽到腳步聲時, 沈偲以為是太子去而複返,他說過,此處極少有人知。

她倏然擡起頭, 有些期待地循聲望去。

可是不是。

雖是男子的身形,可那輪廓不是太子的輪廓, 太子個子更高、更瘦, 那腳步聲, 也不是太子的腳步聲。

會是誰呢?

沈偲心裏直打鼓。

須臾, 這人踉跄着走出陰暗處,正巧有微弱的光照在他面上,顯出一張與太子有三分相似的臉。

是元熙帝!

與太子如出一轍的深邃眉眼, 眼底絲毫不見清明,只有令人不安的萎靡和瘋狂。

他立在敞開的半扇門外,幾乎擋住了僅有的光。

“容兒, 果真是你。”

“朕該不會是在做夢……”

沈偲驚惶地站起身來,“……奴婢參見陛下。”

“容兒, 朕的容兒……”

袁裕擡腳邁過門檻,搖晃着上前。

“容兒, 朕說過, 你不必在朕面前守這些繁文缛節。”

“朕是你的夫君啊。”

他俯身、伸手, 緊緊攥住“容兒”那雙微微發抖的手,微涼柔滑的觸感輕而易舉地喚醒了他沉寂近一月的欲潮。

袁裕才想起他曠了許久了。

也是時候, 解禁了。

他笑着松開手, 忽而轉過身去。

自他出現時, 沈偲已是冷汗涔涔,見他轉身走出,以為他要離開, 稍稍松了口氣。

豈料,他只是回身闩上房門。

伴随闩門的聲音,唯一的光源被門扇遮蔽大半,只有格栅透出幾道微光。袁裕倚靠在門扇前,開始不緊不慢地解腰間的金玉革帶和衣襟上的玉扣。

革帶被随手擲出。

明黃長袍無聲委地。

他帶着濃郁的酒氣一步步朝沈偲逼近。

沈偲徹底慌了神,邊退邊道:“陛下……奴婢不是……”

“不是您口中的容兒……”

袁裕已陷入精神錯亂之中,分不清現實與往事,只自顧自道:“想不到,時隔數年,還有與容兒重溫舊夢的一日。”

“容兒,以往每回朕疼愛你時,你總是哭哭啼啼不情不願的,哭得朕這心如百爪抓撓,朕不得不低頭,耐住性子哄你,可朕也甘之如饴……”

“可是,可是最後那一回,你着實傷了朕的心……你說你心中沒有朕的位置,你說再也不要與朕這般暗通款曲……你還說,你要向皇後坦白一切……”

沈偲聽明白了,臉色也愈發煞白,這位叫“容兒”的宮女,竟是被元熙帝逼迫的……

她是不是已苦苦忍受苦苦支撐了許久,直到再也忍受不了這一切……

袁裕道:“朕當時很生氣,朕壓根沒把你的話當回事,朕第二日就出宮圍獵,一去半月……等朕回來,你消失了……你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朕忍了又忍等了又等,終忍不住去問了許妙蘭,你是她的貼身宮女,你的行蹤她豈會不知。誰知,誰知許妙蘭那個毒婦她居然說,她殺了你……”

“她說,你罪犯大不敬,她殺了你,以儆效尤……”

聽到這裏,沈偲毛骨悚然。

原來那個容兒姑娘已經死了,她先是被元熙帝逼迫,而後,又死在了許皇後手中……

她到底經歷了怎樣的一切?這個可憐的姑娘又做錯了什麽?

“朕、朕恨不得殺了許妙蘭。可朕殺不了她,可笑吧,朕身為一國之君竟殺不了她。她是皇後,她背後是許家,她有太後和臣子們的支持……朕除了冷落她,朕動不了她分毫。”

“可朕知道,許妙蘭有軟肋,她唯一的軟肋便是——昭臨。”

他輕輕說出那兩個字,沈偲的心瞬間漏了一拍,她屏住呼吸,聽元熙帝繼續道:

“于是那日,朕趁她的昭臨午睡之時,死死掐住他的脖子,朕對他說‘你母親殺了我的心愛之人,我便殺了你,也讓那毒婦嘗嘗痛失所愛的滋味’……”

“他睜着眼,不可置疑地看着朕,可他說不了話,就這麽看着朕,那眼神,朕至今難忘……”

“——您是他的父親啊!”

沈偲再也無法忍受,怒不可遏道:“怎可把對母親的恨轉嫁到兒子身上!”

“真是太過卑劣!”

昭臨、昭臨他好可憐,好可憐……

沈偲的眼淚簌簌落下。

卑劣?

她說朕卑劣?

這聲怒斥當即令袁裕的酒醒了一半——他本就酒量過人,方才那一通即興說話之後,酒意本就淡去不少。

是誰?

她的确不是盞容的魂魄,盞容性情極溫順,即使她百般不願,她也不敢這麽對他說話,她是誰?!

袁裕覺得她的聲音似有幾分耳熟,可方才那聲怒斥卻是在情緒激動之下喊出,他一時半會兒想不出來。

他喘着粗氣直起身,問:“你究竟是誰?”

無論是誰,聽到方才那些他藏在心底的話,都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