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賞罰
屋子正中的桌上點了一盞孤零零的燭火, 她每日戴的紗帽擺在一旁,屋內空空如也。
昭臨朝裏看去,榻上也不見人影, 只榻前的衣架垂挂着換下來的官服,和他自己身上的長袍相比, 她的官服顯得又短又窄。
顯然, 人此刻不在房裏。
戌時已過, 她又是去哪兒了呢?
昭臨仍是篤定的, 不管沈偲是否在房內,只要在宮中,在肇京, 甚至只要在大睿的國土上,那她便是在他手心裏,他現在是天下之主, 她完完全全屬于他了,誰也奪不走了。
他有些閑情逸致地踱到妝臺前, 目光一一掃過她少得可憐的首飾、胭脂、水粉,又見邊上放了一只香囊, 隐隐散發淡淡花香。
是茉莉花的香氣。
莫不是送他的?
昭臨彎腰拾起, 唇畔自然浮起笑意, 繡活很細致,素白絲綢上繡了三朵白色小花, 和她手帕上的紋樣一模一樣。
為何偏繡了三朵?
他正置于鼻間輕嗅, 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昭臨不動聲色将香囊放回原處。
沈偲略帶疲倦地走了進來,邊走邊打呵欠——她方才好不容易才哄睡瑞蕊,直到她睡熟了, 才回屋休整。
此番姨母離宮帶走了近半宮人。銀絮服侍姨母多年,自然跟着走了。容姑姑趁機求姨母放她出宮養老,姨母也允了。于是照料瑞蕊的擔子就暫時落在沈偲肩上,往日夜間瑞蕊大多跟着姨母或容姑姑,如今兩人都不在身邊,瑞蕊啼哭不止,哄睡她頗費了一番功夫。
沈偲呵欠打到一半,倏然瞥見妝臺前站着笑眯眯的一人,慌忙以手掩嘴,待剩下半個呵欠憋回去時,這人已仗着腿長幾步行到她跟前杵着。
“殿下,您怎麽來了?”沈偲略微有些窘,因只在內院行走,她此刻穿的衣衫很是輕薄,清洗後沒來得及弄乾的頭發也披散腦後,是極随意的打扮。
昭臨低頭,看半濕發梢在單薄的衣衫上留下的淺淺水痕:“怎麽,我不能來?”
“你方才叫我什麽?”
“殿下——”
沈偲說完自知失言,剛要改口,下巴被面前人擡起,他的吻不由分說地落在她唇瓣上。
“錯了要罰。”他含笑道:“重新叫我。”
沈偲赧然:“陛下——”
話音剛落,第二個吻又結結實實落下來,比方才那個更炙熱纏綿,她晚間才洗過的身子很快沁出一層薄汗。
昭臨輕聲責備:“又錯了。”
“姐姐怎記性不太好……”
沈偲恍然大悟,小聲辯道:“可叫您名字太不合規矩了。”
連小娃娃都知道,皇帝的名諱要避。
昭臨無奈:“笨,那是做給外面人看的,我倆獨處時,你永遠叫我昭臨。”
他笑着鼓勵道:“叫我昭臨,姐姐,叫一聲。”
沈偲讪讪張嘴:“昭臨……”
“對了。”
蓄謀已久的唇瓣再度貼合上來,他一面熟門熟路地去解開那單薄的衣衫,一面含含糊糊道:“這一回是賞賜。”
“昭臨給的賞賜。”
吹滅燭火,就着那一方小小的榻,昭臨把病中積攢多時的熱情統統賞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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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實在太過窄小,行事後,兩人不顧身上都黏膩着,亦只能緊緊相擁着,才不至于掉下。
得盡快換張床榻了,此處實在是施展不開。昭臨心想着,手指順着那滑溜溜汗津津的脊背來回游走,問:“姐姐可想好了搬去何處?”
沈偲全身脫力,連反應亦慢了半拍,愣了愣,道:“什麽搬去何處?”
昭臨道:“總之我不打算搬去宜心殿。”
宜心殿是太上皇先前的居所,昭臨不願讓沈偲再想起太上皇,他不想她心裏有任何不舒坦。
“姐姐搬來重華殿好不好?明兒天亮我便讓小山過來幫你收拾東西,明晚起你我就住重華殿……我的寝殿很大,寝殿的床也很大。”
沈偲打斷他的暢想:“貼得太近了,很熱。”
昭臨道:“待會兒咱們一起浴身。”
沈偲道:“眼下先不說這個,我正好有事求你。”
昭臨來了興致:“何事又要求我?”
沈偲小心組織語言:“昭臨,你也知貴妃此番離宮了,按規矩,瑞蕊須交由皇後娘娘或太後娘娘撫養。”
“能不能,讓瑞蕊跟在太後娘娘身邊?”
昭臨默了一瞬:“皇祖母年近古稀,即便無須親自照料瑞蕊,總歸是要費心的。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母後更為合适。”
“再者說,皇祖母是個極有主意的,也不是我開口皇祖母便一定會應承下來。”
昭臨其實考慮得頗為長遠。若将瑞蕊交由母後撫養,可順理成章制造些機會讓母後接觸到沈偲,畢竟他要娶沈偲為後,是必須要過母後那一關的。
沈偲堅持:“可否求你先問問太後娘娘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