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 疼愛(1 / 2)

欺她 晴間多雲 1716 字 7小时前

第94章 第 94 章 疼愛

“好, 晚些時候再說。”昭臨握回她的手,意味深長地重複了一遍。

“眼下,咱們先尋個去處填飽肚子。”

昭臨順勢道:“這條街幾乎彙聚了肇京最有名的酒樓, 德慶樓、八仙樓、明月樓、珍馐樓、春風樓……大大小小酒樓有近百家之多,酒食應有盡有, 不少大酒樓有自己的‘看家菜’, 譬如德慶樓的八寶饅頭、糖炙肉、羊羔酒, 八仙樓的酥兒印、煨牡蛎, 明月樓的梅粥、薄荷蜜……”

沈偲見他信手拈來如數家珍,驚奇道:“還以為你對佳肴美馔不感興趣呢。”

她曾見過昭臨的午膳,清簡至極, 甚至不如臨清的普通富戶。

昭臨一愣,随即笑道:“真當我不食人間煙火麽?”又解釋與她聽:“在宮中吃得簡單是為了省些時間,畢竟每日朝務繁忙。”

沈偲有些心疼:“總歸要先照料好身子, 再說其他。”

昭臨乖巧道:“是,自今日起, 全聽夫人的。”又問:“夫人,方才為夫介紹了好些酒樓, 且問夫人, 您意在哪家?”

沈偲笑:“好似變成了我做壽。”

昭臨說:“就當作是你做壽。”反正生辰對他來說, 痛苦的記憶多過喜樂,他更在意沈偲是否樂在其中。

見沈偲略有躊躇, 昭臨道:“要不今次就德慶樓吧, 下次再換其他。”

昭臨熟門熟路帶她上了德慶樓二樓盡頭的包間, 小山及随行護衛守在門口。

兩人臨窗坐下,點了幾道德慶樓的看家菜,又要了一小壺羊羔酒, 一面欣賞暮色蒼茫燈火璀璨,一面吃喝談話。

幾杯酒下肚,沈偲漸漸打開話匣子,與昭臨說起她在慈延宮的日子,“初到那幾日心裏還有些忐忑,不知太後娘娘如何看我,也不知怎樣與嬷嬷們相處,總覺得嬷嬷們不茍言笑有些嚴肅。”

昭臨微微擰眉,道:“先前你怎麽一句也不與我說,每回問你,你都說很清閑。”

沈偲笑:“你別急,我這才說了個開頭呢——沒想到日子一長,漸漸發覺慈延宮嬷嬷們的妙處來。”

嬷嬷們個個都是勤快人,又真心心疼小公主,瑞蕊一來,争相幫忙照看瑞蕊,反倒讓沈偲清閑下來了。為了打發時間,沈偲只得自己找活兒乾,不時替眼睛不太好的張嬷嬷抄抄佛經,幫伺弄花草的于嬷嬷收拾收拾花園,替回春嬷嬷跑跑腿。諸如此類。

“不過是順手的事,嬷嬷們卻真心關切我,屢屢提點我到了太後娘娘面前應當如何說話、做事……”

昭臨眉頭舒展開來:怪不得皇祖母話裏話外對沈偲頗為喜歡。

本來,只要靠近沈偲,細心觀察她、了解她的為人,定會喜歡她的,她本就是個招人喜歡的。

昭臨斜倚矮椅之上,只手執盞,慢條斯理地啜飲,目光從窗外的璀璨燈火、川流不息的人潮移向對面的沈偲,只覺每每對着她,心裏就無比的舒坦、安寧,忍不住脫口而出:

“其實,我很讨厭生辰這一日。”

“我總覺得,是四年前生辰那一晚發生的事毀了父皇,毀了母後,也毀了我們一家子。”

沈偲沒有打斷他,只靜靜端詳他,他面上并沒有多餘的表情,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他不知道,其實沈偲知道他的秘密——聚音閣那一晚,她親耳聽到醉酒後的元熙帝自述,因盞容的死,為了報複許皇後,元熙帝曾經想要掐死年方十二歲的昭臨。

她當時憤怒到極致,竟不顧自己的處境怒斥元熙帝……其後經歷元熙帝退位、姨母出宮、自己輾轉到了慈延宮,卻還一直記着這件人倫慘劇。沈偲幾次想要開口問昭臨,卻無從說起,畢竟是紮進昭臨心中的一根刺,她只希望昭臨已經徹底忘了這件事。

沈偲輕聲問:“那晚究竟發生了什麽?可以說與我聽嗎?昭臨……”

她的手越過矮幾抓住他的手,抓得很用力。

昭臨盯着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看了許久,她或許不知道,她眼底有汪水正在輕輕地晃悠。

是在心疼我嗎?

心疼得就快要哭了?

昭臨想,有她這份心疼,他無須再在她面前掩飾或僞裝什麽了,他不是無懈可擊的聖人、完人,他也只是一個極尋常的、極需要人疼愛的人。

他想要說給她聽。

昭臨垂下眼眸,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沉沉道:“我十二歲生辰那晚,母後特意在韶華殿設家宴為我慶賀,彼時父皇母後還是恩愛夫妻,皇祖母也來了,皇姐也在,我們圍坐一桌,歡聲笑語不斷。”

“席間,父皇稱醉獨自離席,遲遲未歸。母後擔心他,便親自去尋。不一會兒,母後回來了,仍笑吟吟對我說‘你父皇吃醉了酒睡下了,’可我分明看到,母後的手背上有一道新鮮的抓痕。”

“筵席散後,皇祖母、皇姐各自回宮,我那晚還是頭一回喝酒,有些醉了,便宿在母後的韶華殿。”

“迷迷糊糊時,聽得外頭一陣喧鬧哭喊,我倏然清醒,發覺母後和宮人們都不見了蹤影,于是下榻朝聲音發出的一處偏殿去。”

“……我看見盞容跪在母後面前,被人用皮掌狠狠掌掴,母後大罵盞容‘吃裏扒外天生卑賤’,我從未見過母後那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