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皇後坐了許久,也思慮了許久,直到燈燭燃盡,終喚人進來:“去請陛下過來,說有件關于公主的急事,要盡快與陛下商議,事不宜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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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沉沉的夜晚,昭臨送沈偲回慈延宮,臨到要離開時,忍不住一步三回頭:
“真舍不得你。哪怕知道明日還會再見。”
“我回去便又是形單影只獨守空房,真想盡快與你成婚。”
“簪子,記得戴。”
實在癡纏得緊。
沈偲只能在他一遍一遍回頭和小山拼命在旁憋笑時,無奈擺手讓他快些回去:“時候不早了,明日還要早朝。”
又指了指髻邊的簪子,意思是,她日日會戴。
昭臨總算徹底轉身回頭,消失在蒼茫夜色中。
沈偲仍立在原處望了許久:我的陛下,已是十六歲的大人了呢。
笑意從心底升起,于唇畔浮出,她就這麽帶着一臉甜笑來到瑞蕊的房間。
自從姨母移居宮外,瑞蕊如今養成了個習慣,就寝前無論如何也要與表姐說上幾句話。
沈偲一腳踏進外間房門時,瑞蕊盡管已躺下多時,仍大聲問:“是沈女史回來了嗎?”
沈偲道:“是我,你耳朵真靈。”
她進裏間便瞧見瑞蕊嘴翹得老高,一旁幫忙照料的江嬷嬷悄聲在她耳畔道:“晚膳時說是丢了遼王送的勞什子骨哨,急得哭了好一會兒,我們誰也勸不住,連晚膳也不吃,得虧太後娘娘發了話,讓遼王明兒過來一趟,再送她十樣才作罷。”
瑞蕊見她二人嘀嘀咕咕,嚷道:“哼,江嬷嬷又告我狀。”
沈偲俯身,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江嬷嬷若不說與我聽,我怎知你是為了何事小嘴都可以挂油壺了,你自個兒又說不清楚來龍去脈。”
瑞蕊咯咯笑,在床上打滾。
沈偲又道:“既然遼王殿下要送你,你可高興了,便乖乖就寝吧。”
瑞蕊卻翻身坐起,問:“沈女史今日是與大哥哥在一塊?”
沈偲還未回答,江嬷嬷已在旁小聲提醒:“晚膳時,太後娘娘與回春嬷嬷說了幾句,想是被公主聽見了。”
這小丫頭,人小鬼大。
“是。”沈偲沒對她撒謊,而是認真解釋:“你忘了,今日是你大哥哥的生辰,得為你大哥哥慶賀生辰。”
瑞蕊越發奇怪:“可大哥哥并未慶賀生辰呀?”
此次昭臨生辰不單單未舉行各類慶典,連宮中也一視同仁,并未設宴慶祝,這是人盡皆知的事。
啊呀不妙,沈偲一怔:怎說漏嘴了。
小人兒歪着頭,不解看她,還在等她的回答。
沈偲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解釋。
江嬷嬷含笑幫了她一把:“公主,陛下是使喚沈女史乾活兒,不是慶賀生辰。”
“對,對,是去乾活兒了……”沈偲的聲音越來越低,感激又有些害臊地沖江嬷嬷笑了笑。
她懷疑江嬷嬷在揶揄她,不過話說回來,那活兒實在有些辛苦,她現在腿還發軟呢。
江嬷嬷見她臉越來越紅,忍笑道:“沈女史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沈偲轉身時,江嬷嬷到底還是笑出了聲:“女史的簪子,很好看。”
沈偲捂臉,腳步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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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臨回重華殿時,許皇後派來送信的小內侍已等了好一會兒。
見陛下回宮,小內侍忙行禮禀明來意。
“禀告陛下,太上皇後說,有件關于公主的急事,要盡快與陛下商議,事不宜遲。”
眼下已過了亥時,昭臨問:“現在?”
“是。”
一瞬間,昭臨想了幾種可能:前幾日他與母後不歡而散,今日他生辰也未像往年那般親自去韶華殿向母後請安……母後在這時候拿皇姐說事,是否是故意為之?
皇姐一向與自己親近,近來也沒聽說有事發生,上回宴請崇馳堂兄時還好好的,今日一早還遣人送了生辰禮來……
他心裏便有了猜想,興許是立後一事,母後有心讓步也說不定呢。畢竟他已向母後表明他定是要娶沈偲為後的,他的決心是如此強烈,母後也知道反對沒有絲毫作用。
想及此,昭臨颔首:“你先回韶華殿回話,朕換身衣裳,跟着便過去。”
作者有話說:
休足兩日,繼續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