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君道:“人非草木,我又何嘗不是習慣了有人對我管東管西指手畫腳,每日喝各種補藥參湯……”
永徽噗嗤一聲笑出聲,盡管腮邊還挂着淚。
這一刻,竟是兩人成婚以來最輕松、最交心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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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馳奉懿安太後之命,親自帶了禮物來到慈延宮,來之前他特意将自己好生收拾過,紫袍玉冠,神采奕奕。
懿安太後一見他便滿意道:“人靠衣裝馬靠鞍,這麽一打扮,總算顯出咱們袁家兒郎的氣宇軒昂了。”
崇馳拱手:“全仰仗皇祖母。”
懿安太後奇道:“此話怎講?”
“先有皇祖母這般稀世美人,再有父親和皇伯父這般英俊兒郎,才能有我這般人才。”
懿安太後笑:“你今日心情可好,竟有心思打趣我老婆子了。”
崇馳道:“除皇祖母叮囑的骨哨外,今日還特意為皇祖母、小堂妹以及宮人們準備了些禮物。”
他說着便吩咐身旁的親随:“把禮物都搬上來。”
懿安太後也說:“快,讓沈偲把瑞蕊帶來。”
不一會兒,沈偲帶着瑞蕊走進花廳。
因暑氣太盛,太後恩準她不必再穿那身官袍,而是穿些輕薄的宮女衣衫。
故她今日穿了身淺碧色的裙衫,腰間用了一根月白色的絲帕系住,走動起來頗為飄逸靈動。
崇馳借着與瑞蕊說話,看了她幾眼。
“小堂妹,這是你要的骨哨。”
他親手将一只漆盒遞到沈偲手邊:“沈女史,你暫且幫她拿着。”
沈偲微微屈膝,接過漆盒。
崇馳揭開盒蓋,滿滿一盒的骨哨,每只骨哨尾部還打了小孔,五色絲線穿孔打成繩結。
他拿起一只,挂在瑞蕊的脖頸上:“如此一來,便不會輕易丢失了。”
瑞蕊拍手笑:“謝謝崇馳堂兄。”
那雪白的骨哨挂在胸前,俨然是一件別致的裝飾。
沈偲心道:這人看似粗犷,倒是粗中有細。
崇馳又為懿安太後介紹其餘的禮物:“這些人參鹿茸,皇祖母吃了若覺得好,我讓他們今冬再送些新鮮的來。這些絲綢名為柞蠶絲,手感不如桑蠶絲柔滑,質地要粗糙些,制成外穿衣衫倒也輕便透氣,我們圍獵時穿的衣衫便是用的柞蠶絲——”
“怎帶了這麽多來。”懿安太後大方道:“回春、沈偲,你們各挑兩匹拿去做衣服。”
“謝太後娘娘賞,謝遼王賞。”
沈偲想了想,先選了一匹玄色的,又選了一匹绛色的。
玄色是昭臨常穿的顏色,绛色是他喜歡的顏色。
崇馳有些奇怪:看她的穿着打扮,應是喜歡淺淡的顏色,怎挑的絲綢不是玄色便是绛色。
得了滿滿一盒骨哨,瑞蕊開心不已,拉着沈偲出去試她的新骨哨。
崇馳又陪懿安太後說了會兒話,亦告辭離開。
出門沒走幾步,便聽得附近傳來骨哨的滴滴聲,他面上浮起笑容,循聲而去。
瑞蕊正坐在樹下,挨個試骨哨,碧色衣衫的女官正抱着絲綢站在她身邊。
“沈表姐,每個聲音都不一樣呢。”
沈偲點評道:“這個聲音要暗沉些,方才那個要清脆些。”
“那我要選個聲音最響亮的挂在脖子上。”
“小堂妹,我來教你選。”崇馳步伐輕快:“選骨哨,我有訣竅,不必挨個試。”
聞聲,樹下的一大一小齊齊回頭,又齊齊發問:“怎麽選?”
盛夏的柔風款款拂動少女耳邊的發絲,在一片花香之中,崇馳聞到些許淡淡的清香,和母親種在府中的茉莉花一模一樣。
是母親身上的味道,亦是面前少女身上的味道……
崇馳略一怔忪,那種熟悉而又令人舒坦的感覺再度襲上心頭。
他沒注意到,自己的唇邊早已泛起一抹極溫柔的笑意。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