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找茬

“從這兒。”姜依月伸手一指。

“不行。”姜文常搖頭。

姜依月不明白地問：“為何？”

姜文常認真地道：“依舊會積水。”

姜依月輕松道：“排出去就行了。”

“四周都是百姓，往哪兒排？”姜文常擰眉道：“若是四周沒有百姓，直接挖個水溝，也就輕松解決積水問題了，偏偏……”

姜依月很自然地道：“往井裏排啊。”

“井？哪兒有井？”姜文常轉頭看到姜依月：“依月？”

“爹不認識女兒了？”相由心生。

姜依月穿進來之後，心态發生很大的變化。

很多人都說她變得更美。

可是不至于認不出來吧。

事實上是姜文常沉浸在圖紙中。

以為和自己說話的是同僚。

難得同僚提出一個不錯的設想。

他正準備和同僚聊一聊。

哪知道“同僚”是女兒。

他愣了一下，笑道：“爹犯迷糊了，以為還在衙門呢。”

原來如此。

姜依月笑着為姜文常倒茶：“爹辛苦了，喝些茶。”

“我确實有些渴了。”姜文常伸手接過茶碗，喝了一口。

目光又瞥到圖樣上。

想到姜依月說的話。

他放下茶碗，好奇地問：“依月能看懂房屋圖樣？”

房屋圖樣，也就是工程圖紙。

姜依月作為一個工科女，當然能看懂。

她點頭：“能。”

“你怎麽能看懂的？”女兒只是閨閣中的小姑娘啊。

姜依月早有準備，道：“祖母做手工，也會畫一些圖樣的啊。”

“原來如此。”姜文常沒有任何懷疑。

可他有一點想不通，問：“那你怎麽知道爹在思考排水問題？”

姜依月指着圖樣道：“房屋坐北朝南，布局合理。

“可是周圍無河無溝。

“僅僅一個排水池，只能應付小雨。

“下大雨的話，雨水排不出去，積在牆角。

“不但易生蚊蟲，還傷房屋根基。

“所以我猜測爹是發愁排水之事。”

對！

對對對！

就是這樣子！

姜文常聽完之後，不由得地睜大了眼睛：“你還懂這個？”

姜依月解釋：“從祖母那裏看過幾本書，就懂一些。”

女兒長大了，父親就要懂避嫌。

姜文常平時也忙，對女兒的了解少了些。

想不到女兒這般厲害。

他有些不敢相信，繼續問：“那你剛剛說的井在哪裏？”

姜依月又看了一眼圖樣，道：“沒有井，就挖。”

姜文常道：“挖一口井于事無補。”

姜依月接話：“那就多挖幾口。”

姜文常搖頭：“一口井，尚有財力；多口井，知府大人定然不允。”

京城有四個衙門。

分在北、東、西、南四個方向。

北邊就是帝王之家，因而北衙門地位最高。

東邊住着京城的權貴，是以東衙門次之。

西邊是富商的聚集地，西衙門的地位再低一等。

南邊住着平頭百姓，是以南衙門最繁忙，地位也是最低。

姜文常以舉人身份，當個南衙門主簿。

小小的八品芝麻官，管南邊的糧馬、戶籍、工程等等瑣事。

乾了幾年，乾的一板一眼，沒有出色的政績，也沒有法子升職。

如今想做點什麽事兒，一把手也不給撥款。

只是……姜依月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姜文常又嘆息起來。

姜依月出聲道：“其實，挖淺井即可。”

“南衙門人來人往，挖淺井影響老百姓走路。”姜文常道。

“把井蓋蓋上，不就行了。”

“井蓋？”

姜依月解釋：“我挖不是飲水井，是蓄水井。”

姜文常想了想，道：“死水蓄久了，會發臭。”

姜文常考慮的挺周到的。

姜依月道：“所以，我們要鑿涵洞，把每口井連起來，形成一個通風的暗河。”

姜文常聞言眼睛發亮。

可是他又有些不懂：“那——”

“爹，我畫給你看。”姜依月道。

“畫，你畫，你畫。”姜文常看到了可實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