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魔王死遁了
拓跋浚說完,有個人大聲附議。
此人姓賀,是戶部左侍郎,在漠北官場沉浮了二十餘年,向來以“敢言”著稱,與司馬大人并稱漠北的兩大谏臣。
他谏言的時候語氣誠懇,像極了一個為國分憂的忠臣,可他自始至終都是漠北貴族的話事人。
此刻,他的每一個字都淬着刀鋒,“陛下,大宛太子攜公主入我漠北數月,替百姓翻水源、查糧倉、救孩童、安冤魂。
做盡了本該漠北王室做的事。如今民間只知大宛太子大度仁德,大宛公主善良聰慧,九王子的善舉都被壓下去大半。長此以往,漠北百姓的心還向着誰?”
他話音落下去,朝堂上安靜了一瞬。幾個老臣交換了眼神,有人捋着胡子微微點頭,有人垂着眼睛看自己的鞋尖。
一個将軍緊接着站了出來,聲音粗沉,“臣也附議。大宛太子潛行入境本就居心可疑,如今民心向背,若他們借機發難,漠北內憂外患,恐難抵擋。”
慕容垂站在朝堂上,月白長衫在滿殿的墨色官袍中格外顯眼。
他沒有像之前那般沖動,着急替蕭景宣他們辯解,只是微微偏着頭聽那些人把話說完。
等殿裏重新安靜下來才拱了拱手,語氣不緊不慢的說,“諸位大人擔憂的,無非是漠北民心被外人收攏。可民心這東西,不是誰做得多就歸誰,是做得對了才歸誰。
水源的事、糧倉的事、國師府的事,這些事漠北王室三年沒能解決,偏巧蕭景宣一個外人來了,半年就擺到了臺面上。諸位大人不反思為何三年解決不了,反而怪大宛太子半年就解決了?”
他這話說得清清楚講,殿上幾個官員面色微變,卻一時接不上來。
賀侍郎張了張嘴正要再說什麽,司馬勉從隊列中走了出來。
老大人臉色還是不太好,顴骨泛着病态的潮紅,但他站在殿中脊背筆直,聲音雖不如年輕時洪亮,卻穩得像一截紮進地裏的老樹根。
“陛下,賀大人和老将軍所言,臣以為失之偏頗。眼下漠北最大的禍患不是大宛太子收不收民心,是地底下那個逃走的魔王。
國師府後院的骸骨和暗渠是明證,魔王割斷根系逃遁之後随時可能卷土重來,到那時候民心是向着大宛還是漠北,都得先有命活着才能談。
臣以為當務之急是審國師,從他嘴裏問出魔王的藏匿之法與軟肋所在,其餘賬目,秋後再算不遲。”
朝堂上的風向在他這番話中慢慢轉了。
漠北王坐在寶座上,墨玉扳指在拇指根部轉了又轉。
他的目光從賀侍郎身上移到老将軍身上,最後落在了小兒子慕容垂臉上,他稚氣未脫,此時卻多了一份堅毅。
“準司馬卿所奏。”漠北王開口,“即刻提審國師,三司會審,問清魔王下落及應對之法。”
刑部主事親自去了大牢提人,可牢門打開的時候裏面只剩空蕩蕩的乾草鋪和半截斷在地上的銀灰色鬥篷。
國師不見了。看守說昨夜換防時人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