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弑師 “我這是弑(1 / 2)

第71章 弑師 “我這是弑

傅明心跳一快, 但他面上不改,“他是我國仙尊。”他的語氣比之前重了一點,“按理來說, 他也是你的師尊,你這是……”

“我這是弑師, 你想說我大逆不道?”林與接了他的話茬,久違的陽光灑在紙上有了溫度,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書頁上的光亮。

“算不上大逆不道。”良久, 傅明接話了。

林與撐頭沒再看他,她隐隐有猜測, 傅明肯定會下手除掉仙尊,她的直覺一向準确很少出錯,傅明扶持她當上神女,自己為他所用,他想要造神,想要有人制衡神權, 想要有人同他一起把這個風雨飄搖的王朝扶回正軌。

既然如此,那就容不得仙尊, 留下他日後只會是個禍害, 仙尊作為世上離神最近的人, 他可以傳召神谕,也掌管各種節日的重要祭祀, 他一日不除,活人祭就一日不會被廢, 活人祭不廢,天界衆神依舊會靠着信徒們的祭祀提升修為法力,越往後拖, 就越難拔除。

民間祭祀再如何都是小打小鬧,多半都是十人以內的祭祀,王公貴族主持祭祀也不過獻祭三五十人,可仙尊出手即是百餘人起步,林與前幾日才打聽過,幾日後的春日祭将會獻祭五百人,此次數目更是駭人聽聞,清帳要先處理大頭,傅明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為什麽要等我飛升他才能多活幾年,現在不行嗎?”林與發問。

“常人誤入魔道,三五年必然油盡燈枯。”傅明突然說道,“但你猜,為什麽我能活這麽久?”

見林與搖頭,傅明繼續說道:“因為先帝先後成功飛升了,且不提傅征,他自己找死,因此沒人能救他,這麽算下來,我作為仙帝先後唯一的後代,承受了旁人難以想象的福澤,即使他們成了天道的棄子,昙花一現後就堕神了。”

“同理,上任神女阿姒,她第一次飛升失敗了,仙尊用半生修為福澤換取一道機緣給了阿姒,才換得她重新飛升成神,你覺得他這個人,會是那種情深意重的人嗎?”

林與:“他不會。”

林與無端想起林昭死的那一夜,半仙之軀,仙尊依舊毫不留情地殺了,面對神谕,他不會放過任何人。

“他這買賣倒是不虧,用半條命就換到了神女飛升的福澤,仙尊說到底也只是一個修為深厚的凡人,就算豁出去整條命也值得,凡人終其一生的福澤也抵不上仙家一絲一毫,他靠着阿姒的福澤修為大增,才有命活到現在。”

“但他想要的不止是輔佐一個神女成神,他想要的是留名千古,唯一的法子就是靠阿姒,這個他親手捧出來的神女,等阿姒百年後成為上神,她地位穩固,佑人間風雨,這個時候人們才會想起來仙尊,才會在神話上記載雨神過往時提一句她的師尊是誰。”

經傅明這麽一說,林與突然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她原先只覺得仙尊是一個矛盾的人,他十分看重自己,說他愛護弟子,但又不把旁人當人,普通弟子他随手就殺了獻祭。

說他正道魁梧,為正統修士表率,但他又想盡一切辦法讓自己以最快的速度獲得修為,即是邪修法子他也願意去做,仙尊對林與是很好的,但林與明白,他善待的只是“神女”這個身份,而不是林與這個人。

抛去這些不談,仙尊于她還有血海深仇,合仙君的夢境是他傳達給修士院,致使林與雙親皆亡,還無端牽連了無數女童,月神震怒,要求司祝陪葬,依舊是他下的令,致使林昭被殺送去獻祭。

她實在想不到一個留仙尊一條命的理由。

傅明瞥了一眼林與手中的古籍,他很自然地接過,翻到某一頁再還給林與,他指了指書上一角,“比如他。”

林與回過神看向傅明手指指着的那一處,這本書依舊是傅明總結重抄的,舒展飄逸的字體洋洋灑灑,一個名為“黃廷之”的人生平躍然紙上。

他生于三百年前的荊州,那時的天道離凡人太遠太遠,神仙對于凡人來說只是書卷上的一冊,沒有人會癡心妄想想要成仙,于是他開設了第一座修士院,開辟了凡人修仙的起始。

林與剛看完這短短兩行字,傅明就往前翻了一頁,大一些的字體上寫了“桑神”,桑神是掌管天地萬物生靈的神仙,書中這一部分都是來介紹她的,傅明一連翻了十幾頁給林與看,後面幾頁一水的桑神,再無任何有關黃廷之的介紹。

“他修建了世間第一座修士院,還是桑神曾經的師尊,所以才能在這本古神錄上有幾十字的生平,短短兩行字,足以留名千秋,今後每一個修士都會知道他的名諱。”

林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仙尊為何不自己去當神仙,還要費這麽多心思去為他人做嫁衣?”

“他倒是想。”傅明原封不動将書翻回到林與最初停留的那一頁,“但在他成為仙尊的那一刻就不可能了,他一生的使命就只能是聆聽天意,不得踏入神道。”

“你真不想殺他?”林與撐着頭,有一下沒一下輕敲着桌面,見傅明沉默,她适時地結束了這個話題,“算了,不跟你開玩笑了。”

她漫不經心道:“仙尊前幾日問國師的近況,我這才知道他原來也是奉天樓出來的弟子。”

傅明并不意外:“也是,國師跟了仙尊約莫七八年,你回了仙尊些什麽?”

“不熟。”

林與确實和他不太熟,雖然先前出門傅明一直帶着他,但林與和于嘉加起來也沒說過幾句話,兩人之間唯一的交集就是林昭了,可惜于嘉不知道她是林昭的妹妹,傅明也不知道,所以也不存在什麽傅明跟于嘉說她的身份的情況。

傅明輕笑一聲,兩人之間嚴肅的氛圍被一掃而空,“不熟還對他那麽親近?”

林與明白傅明說的是昨天的事,“那不是……剛知道我和國師師出同門,按理來說我還得喊他師兄,所以才注意他一下嗎……”

“那你注意到了什麽?”

這句話倒是把林與給問愣住了,林與在腦子裏組織語言,“他……長得挺高的?挺醒目的。”

“……沒了?”

“沒了。”

“那我呢?”

“你也挺高的……”林與詞窮了。

“一模一樣的詞,說的不誠懇。”

“……你比國師長得好看。”

傅明終于沒忍住笑了出來,看樣子是對這個回答滿意了,心情好了許多。

林與:“不過按理說,國師也還挺厲害的,離開奉天樓還當上了國師,為什麽我之前從未聽別人提起過他?”

“他背叛奉天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