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這個詞很微妙,林與哦了一聲,沒再問下去,她就着傅明翻回來的那頁繼續往後看,兩人之後便沒什麽交流,場面一度很和諧,到午時林與才離去。
走的時候林與本來想把那本看了一大半的書帶走,可是傅明沒讓,林與想着他自己重新編寫的書冊,不想流傳出去也是正常的,于是跟傅明約了之後幾天每天上午來找他,下午她得去練法術,傅明未置可否,一路将她送出大殿外。
……
午時過後,林與按照仙尊的要求去和師兄師姐們一起去後山練習。
說是練習,其實絕大多時候都是林與在後邊看,所有人都知道她修為一般,比不上修煉了十幾年的修士們,對于誅殺鬼王仙尊也沒有要求林與做什麽,她只需要站在所有人身後坐享其成就行了。
林與遠遠坐在一節高處的石階上看着下邊鬥法的師兄師姐們,整個後山可謂地動山搖不得安寧,幾乎沒人收着,都在用自己最大的本事在打架,林與看了他們一會随後又開始觀察四周,此處位置偏僻,幾乎毗鄰神山背面,林與先前并未來過。
她早就知道神山非常大,但沒想到能有這麽大,除去世人所能看見的山峰,也就是奉天樓建設的地方,神山還有偌大的背面,還有被雲霧隐去的地形,整座山加起來幾乎有一座小城池那麽大,普通弟子居住修煉的地方僅占神山的很小一部分,還有大量的地域未被探索。
“小師妹,過來!”一個皮膚很白的女子叫她,林與看過去,她認出叫她的人是白月,是個挺厲害的劍修,這裏的弟子們入門早她十幾年,一下午她被他們小師妹小師妹地叫都習慣了。
林與笑着朝她走過去,“怎麽了師姐。”
白月上下打量了一下林與,“哎,我聽他們說你沒有自己的法器,這是萬萬不行的,就算仙尊對你的要求不高,但你也不能什麽都不學啊。”
林與獲得白澤骨鞭的事情沒有對任何人說,在奉天樓這些人面前她不能用骨鞭,否則一定會被認出來沾惹是非,所以在衆人看來林與确實一直都沒有法器自保來着。
林與笑了笑,“仙尊說沒找到合适的法器給我,更何況我現在也不太用得上,我太弱了,這點修為也用不了什麽厲害的神器,法器一事暫不急。”
沒錯,林與已經裝了一下午什麽都不會的廢柴了,問她什麽她都說不知道,然後師兄師姐們就會用不成器的神色給她噼裏啪啦講一大堆,幾個時辰下來倒是收獲頗豐,林與對此很滿意。
只要裝傻,自有人看不下去來傳授她各種知識和基礎功法招式,這可比跟着文長老慢慢學快多了,如果跟着文長老,說不定半年都不一定學得上這些。
白月搖搖頭,“仙尊他老人家是這樣的,他估計是想給你挑一個好的法器,說不定到時候給你拿個神器也不一定,但我們修行呢,強有強的法器,弱也該有弱的法器,沒有法器怎麽行。”
白月說話語速很快,還沒等林與回答,她四下張望一圈,目光停在了旁邊一個白發男子的手上,她眼睛一亮,“楚銀,你過來。”
被喚作楚銀的人聞聲立刻收了劍,他語氣不悅,“別煩我。”
白月一聽這語氣也不樂意了,她一巴掌就要過去,被楚銀輕快一躲扇了個空,林與一直看着她,白月甩手笑笑,“他這人就這樣,你別生氣哈……”
白月又換上一副帶着怒意的表情,“把你的劍拿過來,不然我晚上摸黑去揍你一頓。”
楚銀沒回應,但他很老實地把劍抛了過來,白月一手接過,熟練地抽出劍來給林與看。
這把劍的顏色很奇怪,外面的劍鞘是常見的黑色,但劍出鞘後,由玄鐵打造的鋒利劍身卻是鮮紅色,林與疑惑道,“這劍……”
白月挑眉笑笑,“這你就沒見過了吧,這劍叫長青,是京中世代鑄劍的姬姓一族特制的,在普通的鐵劍裏頭加了一道步驟,才得此劍長青。”
白月笑眯了眼:“你要不猜猜看最後一道步驟是什麽?”
林與張口正要回答,白月又一次搶先了她一步自顧自說着,“你絕對想不到,姬家新一代青年中人才輩出,由活人祭來的靈感,開創了以人祭器的法子,只需要在劍出焚爐的那一刻扔一個人下去就成了!”
白月越說越開心,興致上來了便說個沒完,“你知道嗎,人一入焚爐就會被火舌卷着把肉燒沒,然後呢血就會噴出來,這個時候人皮剛褪去,身體裏的血還是涼的,冷血澆到被燒得通紅的玄鐵上,這劍吶,就成了。”
林與眉心一跳,白月作勢要把劍塞給她,“你來試試這把劍,用着順手的話師姐托人給你也鑄一把先将就用着,等以後有更好的再換。”
林與沒有去碰那鮮紅的劍身,她擺了擺手,保持着得體的笑容,“多謝師姐好意,只不過我現在還沒開始修煉,一絲法力都沒有,實在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更別說這麽重一把玄鐵劍了。”
林與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在說她是個連劍都拿不動的草包,不要來招惹她,拉攏讨好她也是沒用的,因為她啥也不會是個廢物。
聞言白月臉上的笑意也漸漸僵了,原以為這個新來的神女會是個什麽有本事的人能巴結一下,結果真是個廢物,白瞎她苦口婆心說半天。
很快,林與柔弱的連劍都提不起來的事情就在這些師兄師姐之間傳開了,之後幾日衆人聚在一起切磋修煉,都再沒有人主動去傳授她那些基礎的法術了。
林與樂得自在,他們教給她的術法都太過簡單,林與沒學過正式的招式,跟他們玩一下午簡單招式也沒什麽,但要是天天被人圍着學這些,那就着實是浪費她的時間了。
短短兩三日下來,她幾乎将這周邊地形都探索了一番,摸到了一條她沒走過的下山的路和一片荊棘林,時不時又回來看看其他人修煉,有時看到不錯的功法也會跟在後頭學兩招。
她學東西很快,擁有的法力雖然大多都不是自己修煉來的,但跟在一群天才後頭高強度學,現在也差不多能打出幾個像樣的招式了,這對林與來說是極大的進步。
其餘人不論是看到林與跑入密林裏頭還是長久不歸來都不甚在意,畢竟她什麽也不會,什麽都不懂,她在不在場都是一樣的,衆人只當她是在旁邊看煩了,跑出去玩了。
林與頓覺藏拙的好處實在是太大了,所有人都對她不設防,所以她能很好地學習他們的功法招式,無論做什麽都不會被人懷疑,他們有什麽秘密也不避着她,林與就這麽愉快地度過了這些日子。
……
一直到第六日,也就是春日祭前一天,在外被調集回來的弟子終于齊聚一堂,有些人是從稍遠一些的地方趕回來的,踏入後山時衣擺上還沾着沒來得及清理的塵土,甚至還有人是負傷歸來,沒有做任何修整就被派了新任務。
林與站在衆人面前,乍一看去人數有些奇怪,她仔細數了一遍,面前剛好有一百三十人。
“怎麽回事,多出來了三十人?”林與問最前頭的顏一。
顏一颔首恭敬道:“師門內被派出去的弟子都有要務在身,有些人任務危險難以脫身,還有的與皇城還相隔甚遠,路程一遠,路上就極易出現差池,難免會有損耗,說是要調回五十人,但為防止最後人數不夠,所以我給百餘人都傳了令。”
林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她随口問道:“什麽任務啊,折損了這麽多人也要去做?”
作者有話說:
無